第379章 这一切，就像一场梦

萧知寒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防弹玻璃展柜。

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但他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目光死死盯着玻璃上映出的那张脸。

那是一张属于这个世界的、鲜活而英俊的面庞。

可他总觉得在这张脸的皮囊之下，还藏着一个早已在另一个时空死去的孤魂野鬼。

“老公，你到底怎么了？”

沈清秋被他刚才那句话吓到了。

她从来没有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恐惧和脆弱。

哪怕是当年面对半个资本圈的联手封杀，他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可现在，他握着自己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

“清秋。”

萧知寒缓缓垂下眼眸，声音沙哑低沉到了极点。

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某种随时会喷涌而出的情绪。

“你相信平行宇宙吗？”

沈清秋愣了一下，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

在这个本该温馨庆祝的夜晚，他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么荒诞的问题？

但看着丈夫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她没有打断，而是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萧知寒苦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沧桑。

他松开沈清秋的手，转过身。

背靠着那个装满了他今生最高荣誉的展柜，身体缓缓顺着玻璃滑落。

最后竟颓废地跌坐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这个曾经横推整个华夏乐坛的绝顶大魔王。

在此刻，彻底卸下了身上那层刀枪不入的无敌光环。

“在遇到你之前，我其实死过一次。”

萧知寒仰起头，看着穹顶上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射灯。

“在一个和这里很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地球上。”

沈清秋的心脏猛地一抽。

她也跟着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握住他冰凉的大手。

她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做一个倾听者。

“在那个世界里，我没有老婆，没有女儿，也没有这满屋子的奖杯。”

萧知寒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每一次呼吸都会扯痛胸腔。

“我只是一个为了写歌而活着的疯子。”

“一个没有感情的写歌机器。”

“资本压榨我，同行排挤我。我就只能拼了命地熬夜，把所有的情绪都砸在那些冰冷的黑白琴键上。”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狭窄阴暗的录音棚。

“后来我死了。”

萧知寒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死在了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里。”

“录音棚的暖气坏了。我连续熬了半个月写一张专辑，最后一口血直接吐在了调音台上。”

萧知寒闭着眼，仿佛还能闻到空气里那种铁锈般的血腥味。

“连个给我收尸的人都没有。”

沈清秋眼眶瞬间红了。

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萧知寒的手背上。

她紧紧攥着他的手，仿佛想把自己的全部体温传递过去。

“你在那个世界，一个人待了多久？”她更咽着问道。

“三十年。”

萧知寒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整整三十年，从没有人问过我一句累不累。”

“没有人会在我回家的时候留一盏灯。”

“更没有人在我生日的时候，对我说过哪怕一句生日快乐。”

沈清秋的心脏猛地一阵抽痛，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然后呢？”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然后我就醒了。”

萧知寒睁开眼，目光渐渐变得有了焦距。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这个世界的燕京。”

“在一个漏雨的地下室出租屋里。”

“脑子里不仅多了一整个地球的文娱记忆库，还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系统。”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容惨淡。

“刚开始的时候，我觉得这只是一场无比真实的全息游戏。”

“我带着那个世界的降维打击武器，在这个平行世界里横冲直撞。”

“我看谁不爽就踩谁，看哪个资本不顺眼就直接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