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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3章:水浒天桥,宋江西门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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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都太累。”

“人生苦短,何不及时享受?”

他看向沈狐。

眼神像在看一件昂贵货物。

“狐族美貌,若懂经营,可换来无尽资源。”

“何必跟着他们吃苦?”

“你一笑,便有人奉上金山。”

“你一怒,也有人跪地求饶。”

“美貌若不变现,岂非浪费?”

沈狐眼底紫电瞬间炸开。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恶心。

但现实里,不少人也这么说。

长得好看,就该利用。

有魅力,就该变现。

感情可以标价。

关系可以运营。

真心可以包装成产品。

甚至连人的脆弱,都能剪成视频卖流量。

这世界最坏的地方,不是它让人穷。

是它总试图告诉你,只要能卖,什么都该卖。

幻影又看向黄北北。

“千金小姐。”

“你有家族,有资源,有身份。”

“学会交易,你便能永远站在高处。”

黄北北攥紧万毒金鳞镜。

小脸发白。

她不是不懂。

她从小就见过。

饭局上笑得温和的人,转头就能算计别人。

一句“都是朋友”,背后可能藏着三份合同。

她以前以为那叫成熟。

后来才明白,有些成熟,就是把良心练成了防水材质。

幻影算盘一响。

又看向龚赞。

“你喜欢她?”

龚赞一愣。

沈狐脸色黑了。

礼铁祝瞬间头疼。

“别。”

“你别刺激他。”

“他这脑回路本来就像城乡结合部信号。”

幻影笑道:“我可教你。”

“如何用讨好换亲近。”

“如何用资源换好感。”

“如何用痴情包装自己。”

“追求,也是投资。”

“感情,也是回报。”

龚赞呆住。

礼铁祝眼神一沉。

沈狐的鞭子已经抬起来了。

龚赞却忽然低下头,小声说:“我喜欢沈狐大人,是挺丢人的。”

沈狐动作一顿。

龚赞吸了吸鼻子。

“我老说错话。”

“老被抽。”

“还好色。”

“还怂。”

“我也知道,我配不上她。”

“但我不想拿东西换她。”

他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

“我就是看见她,心里高兴。”

“她骂我,我也高兴。”

“虽然听着挺贱。”

礼铁祝嘴角抽了抽。

“确实。”

龚赞继续道:“可我要是把喜欢算成投资,那我也太不是东西了。”

“我哥以前骂我。”

“说喜欢一个人,别总想着占便宜。”

“你可以笨。”

“但别脏。”

沈狐沉默了。

那一瞬,她眼里的冷意似乎松了一点点。

很少。

像冬天窗户缝里透进来的一点热气。

礼铁祝心里一酸。

龚卫这老小子。

死了还在教弟弟做人。

幻影脸色微沉。

“愚蠢。”

“情感若不能换利,便是亏本。”

沈狐终于动了。

她一步踏出。

紫电缠身。

打魔之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

“把人当商品的。”

“最后自己也会被标价。”

鞭影落下。

黄金算盘挡住。

算盘珠子炸开,化成无数红色契约,朝众人贴来。

契约上写着各种价码。

一次陪笑,换资源。

一次妥协,换体面。

一次出卖,换上位。

一次沉默,换安全。

礼铁祝看得头皮发麻。

“这玩意儿太现实了。”

“像社会把人摁在桌上问,你想要尊严还是想要饭碗。”

井星声音沉重。

“欲借名利化人心。”

“先令其自视为货。”

礼铁祝咬牙。

“翻译一下。”

“最狠的买卖,不是别人卖你。”

“是让你觉得自己就值这个价。”

沈狐冲入契约雨。

万紫千狐爆发。

上千狐影带着雷电撕开红纸。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一照。

契约成分浮现。

欲望:三成。

恐惧:四成。

自卑:两成。

真心:一成。

黄北北眼眶一红。

“原来好多交易,不是因为贪。”

“是因为怕自己不值钱。”

礼铁祝心口一疼。

是啊。

有多少人委屈自己,不是因为真想卖什么。

是因为太怕没人要。

怕不漂亮就没人爱。

怕没资源就没人理。

怕不陪笑就被踢出圈子。

怕不低头就活不下去。

人心不是一下子脏的。

是一次次被生活逼着,把底线往后挪半步。

挪着挪着。

回头一看。

自己都找不着原来的位置了。

黄金算盘再次轰鸣。

幻影怒笑。

“清高?”

“你们拿什么清高?”

“人世皆交易!”

“美貌,情感,关系,陪伴!”

“哪一样不是筹码?”

礼铁祝一步踏出。

克制之刃亮起寒光。

“交易没问题。”

“买菜给钱,打工拿薪,欠债还钱。”

“这叫规矩。”

“可你把人心也放秤上称。”

“把喜欢算成回报率。”

“把陪伴算成服务费。”

“把姑娘的笑当成商品详情页。”

“那你不是做买卖。”

“你是开人肉超市!”

商大灰怒吼着劈开一片契约。

“俺听不懂!”

“但俺觉得他该挨揍!”

礼铁祝大喊:“大灰你这次理解满分!”

常青白蛇魔剑斩出。

方蓝蓝钥匙连开数道契约锁。

毛金飞镖直取算盘珠。

商燕燕定魄神针定住幻影手腕。

沈狐抓住一瞬空隙,高速冲刺。

紫电炸桥。

她的身影化成千狐。

每一道狐影都像一句冰冷的拒绝。

“不卖。”

“不换。”

“不陪笑。”

“不自轻。”

最后,沈狐本体出现在幻影面前。

她眼神冷得像雪。

“美貌是我的。”

“不是你的货架。”

一鞭落下。

黄金算盘当场裂开。

幻影发出尖叫。

算盘珠子滚了一地。

每一颗珠子里,都困着一张麻木的脸。

有人曾用青春换资源。

有人曾用尊严换机会。

有人曾用真心换一场骗局。

珠子碎裂时,那些脸终于散开。

像被关太久的风,轻轻逃了出去。

幻影跪倒在地。

还想伸手抓住最后一颗算盘珠。

礼铁祝走上前。

胜利之剑燃起温火。

“人活着,可以爱钱。”

“可以爱美。”

“可以谈条件。”

“可以要安全感。”

“这都不丢人。”

“丢人的是,把别人当东西。”

“更丢人的是,把自己也当东西。”

他一剑斩下。

算盘彻底粉碎。

幻影化成灰。

灰里还传来不甘的声音。

“没有交易,世人如何相连?”

井星轻轻合扇。

“人可交易物。”

“不可交易心。”

礼铁祝低声补了一句。

“人心这东西,像家里那盏灯。”

“你可以交电费。”

“但不能把灯泡卖了,还说屋里挺亮。”

桥上安静下来。

红灯笼一盏盏熄灭。

那些契约化成纸灰,落在众人肩头。

礼铁祝伸手拍了拍。

纸灰很轻。

可压在人身上的时候,重得像很多年说不出口的委屈。

龚赞走到沈狐身边,小声道:“沈狐大人。”

沈狐看他。

龚赞紧张得耳朵都快竖成天线。

“我以后不拿喜欢烦你。”

“我还是喜欢。”

“但我尽量喜欢得干净点。”

“要是脏了,你抽我。”

沈狐沉默很久。

久到龚赞差点当场心梗。

最后,她淡淡道:“你本来也不太干净。”

龚赞:“……”

礼铁祝差点笑出声。

沈狐又补了一句。

“但刚才那句话,还行。”

龚赞瞬间满血复活。

像一只被春风吹傻的狍子。

“祝子!她说我还行!”

礼铁祝捂脸。

“你低调点。”

“再喊她就改判不行了。”

黄北北在旁边小声笑。

笑着笑着,眼圈又红了。

她抱着万毒金鳞镜,低声说:“乖地马,我以前以为,有资源就很好。”

“可刚才我看见那些契约,突然觉得,好多人不是想往上爬。”

“是怕掉下去没人接。”

礼铁祝点点头。

“所以啊。”

“别笑话别人现实。”

“也别鼓吹人必须现实。”

“人都不容易。”

“能别卖心,就别卖心。”

“真到了饭都吃不上的时候,谁也没资格站着说风凉话。”

他顿了顿。

“但只要还能喘口气。”

“就尽量给自己留点不能卖的东西。”

“比如兄弟。”

“比如喜欢。”

“比如晚上回家还能跟自己说一句,今天没把心弄丢。”

常青望着桥下人潮。

声音很轻。

“名利地狱最可怕的,不是诱惑。”

“是它把诱惑说成正常。”

井星点头。

“世道若皆逐利。”

“守心者反显愚。”

礼铁祝咧嘴,眼眶却热。

“傻点就傻点吧。”

“人这一辈子,不能聪明到连自己都恶心。”

水浒天桥开始崩塌。

可它塌得很慢。

像一场饭局散场。

灯一盏盏灭。

酒杯一个个空。

那些喊兄弟的人走了。

那些谈感情的人走了。

最后桌上只剩冷菜,烟灰,和一两个真心留下来收拾残局的人。

礼铁祝忽然想起龚卫。

那老小子要是在,肯定会叼着烟,骂一句:“名利场啊,谁进去不得脱层皮。”

然后再拍拍龚赞后脑勺。

“你小子别学坏。”

礼铁祝抬头看向天桥尽头。

那里出现新的道路。

远处隐约有一片花影。

红得艳。

也红得不太对劲。

像荣华富贵里藏着一把刀。

石碑在废墟边慢慢浮现。

上面写着一行字。

兄弟若被名声标价,便不再是兄弟。

情感若被利益称量,便先伤了人心。

礼铁祝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道:“龚卫啊。”

“今天他们想拿你做名册。”

“我给砍了。”

风吹过。

像有人在远处笑了一声。

欠欠的。

暖暖的。

龚赞抱紧复仇之弓,小声说:“哥,我刚才没卖喜欢。”

“也没卖你。”

复仇之弓微微一亮。

像一句迟来的夸奖。

龚赞眼泪又掉了。

沈狐把帕子扔过去。

“擦眼睛。”

龚赞捧着帕子,感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沈狐大人……”

沈狐冷声道:“敢擦鼻涕,我把你挂桥上风干。”

龚赞立刻用袖子擦鼻涕。

礼铁祝终于笑了。

笑着笑着,鼻子发酸。

这帮人啊。

一个个都狼狈。

都不体面。

都带着伤。

可他们刚刚守住了两件特别不值钱的东西。

一个叫兄弟。

一个叫真心。

这两样东西,拿到名利城里,可能一文不值。

可在人快撑不住的时候,它们能把人从深渊边上拽回来。

名利像大厦。

看着高。

可兄弟一句“我在”,有时候比整栋楼都能挡风。

欲望像灯红酒绿。

看着亮。

可真心一句“不卖”,有时候比满城霓虹都刺眼。

礼铁祝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

“这桥过了。”

商大灰立刻凑过来。

“祝哥,排骨还算数不?”

礼铁祝瞪他。

“你这记忆力咋都用饭上了?”

商大灰认真道:“这是俺的道。”

井星微微一顿。

“倒也……自洽。”

龚赞举手:“加土豆。”

黄北北小声:“加玉米。”

沈狐淡淡道:“藕片。”

常青:“少放盐。”

礼铁祝笑着往前走。

“行。”

“少放盐。”

“今天名利太咸。”

“再咸下去,人心都腌入味了。”

众人踏过崩塌的天桥。

身后纸灰飞起。

像一场散掉的名声。

也像许多人终于从价码里,轻轻把自己捡了回来。

可礼铁祝知道。

名利地狱还没完。

前面的花影更艳。

更危险。

但他心里那口火还在。

不大。

不是烧毁一切的魔火。

是灶台底下那点人间火。

能炖排骨。

能热剩饭。

也能在特别冷的时候,提醒人一句。

别把自己卖了。

你不是商品。

你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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