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身影眼熟

济初堂今天依旧很忙。

沈济初从家里过来的时候，周明远正在柜台后面给新来的学徒讲解防伪签的辨认方法。

柜台外头排了七八个人，有买荆防颗粒的，有来复诊的，还有个妇人专门来买玉容膏。

“掌柜的，我要八瓶！”妇人红光满面，“我上次买的那罐用了半个月脸上的斑就淡了不少，住在乡下的老姐妹们都让我来帮忙买了捎回去呢！”

沈济初闻言失笑，让人给她拿了八瓶，而后在诊桌前坐下。

她还没叫第一个病人，门口就进来了两个人。

走在前头的是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大盛女子的月白襦裙，头发梳成了京中时兴的坠马髻，簪了一支白玉珠花，看起来就是个寻常的富家小姐。

但她的肤色比北疆女子深一些，眉眼轮廓也更深，嘴唇饱满而丰润，眼尾微微上挑，看着就不太像北疆女子。

她身后跟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大氅遮住了全身，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雕花镂空面具，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一言不发。

沈济初的目光在面具上停了一瞬，又移到那个年轻女子脸上。

“你就是那个传说中医术很好的女大夫？”萨瑾走到诊桌前上下打量了沈济初一番。

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听人说你治外伤全大盛第一？”

沈济初放下笔，“第一不敢当，不过处理外伤的确有一些经验，但要看具体伤情。姑娘是来看病还是来砸场子的？”

“当然是来看病的，我有个护卫受了伤，听说你医术好，特意来请你看看。”萨瑾说着侧身让出身后的人。

朝萧绝扬了扬下巴，“喏，就是他。”

萧绝站在诊桌前，透过面具上的眼孔看着沈济初。

他的目光依然淡漠平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沈济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示意他把大氅脱了。

萧绝依言解开大氅系带，露出里面的灰布短褐。

他的后背和右肋位置各有一大片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布料粘在伤口上，他脱大氅的时候扯动了伤口，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趴到那边床上，把上衣脱了。”沈济初指了指诊室里的窄床。

萧绝照做，眼底有一丝极淡的波动。

为什么他总觉得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

灰布短褐脱下以后，沈济初绕到他背后去看。

他的后背上是一道从右肩斜劈到左腰的刀伤，原本已经缝合过了，但缝针的手法极其粗糙。

用的不知道是麻线还是藤皮，针脚有大有小，有几针歪歪扭扭地戳在皮肉边缘，看样子是用普通缝衣针而不是弯针缝合的。

更严重的是缝合之后伤口又崩裂了一回，现在整条刀口豁开了大半，边缘处已经严重化脓，脓液混着血水往外渗，纱布早就粘在伤口上了。

右肋还有一处箭伤，比后背那道刀伤稍好一些，但也发炎了，周围的皮肉红肿发硬。

除此外，他身上还有不少烧伤。

“谁替他处理的伤势？”沈济初皱眉问。

萨瑾在旁边探头看了一眼伤口，嫌恶地皱了皱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沈济初头也不回地走到药柜前取出一个白瓷瓶，里面是烈酒，又拿了纱布和药箱。

她把烈酒往萧绝背上一浇，萧绝的身体骤然绷紧，但他只是手攥紧了床沿，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