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绝不简单
“咦?你不是谢公子的小厮吗?”沈济初看着来人,有些诧异。
之前谢景言离开时说过,他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来晏城,可距离他离开好像也没多久吧?
送信的小厮拱手恭敬道:“是的沈姑娘,小的是主子的随从之一,林七。主子让小的来给沈姑娘送信。”
说完便从怀中摸出信递过去。
信封用的是普通的桑皮纸,封口滴了蜡,蜡上盖着一枚私人小印,图案是云纹托着一轮弯月。
沈济初拆开信,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
谢景言的字迹和他本人一样,工整而克制,每一笔都收得恰到好处,没有多余的花哨。
信上说,他听闻济初堂近期因沧江渡口的战备税折损了不少货物,恰好他在幽州一带有些旧识,能替济初堂的货物拿到免税通关的批文。
如果沈济初有意,他可以派人来接洽具体事宜,以后走沧江的货凭批文直接通关,不查不扣,税率按战前走。
沈济初把信反复看了三遍,眉心不自觉的跳了一下。
免税通关,不查不扣。
这几个字放在一起,分量可不轻。
沧江渡口的战备税是景阳帝御笔亲批的临时税政,大盛所有往北走的货都要加征。
那么能在这种时候拿到免税批文,必须是大盛内部有人,且级别还不低,同时在大启那边也必须有人。
幽州现在是大启的地盘,谢景言说他在幽州一带有些旧识,这句话本身就值得琢磨。
什么样的旧识能在敌国的地盘上给别国商人开免税批文?谢景言一个游历商人,为什么会在幽州有这种人脉?
她想起谢景言第一次来济初堂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中了毒,脉象古怪,她用排除法给他解了毒,他走之前留了一块玉佩,说是“在京城永安坊的谢记商行”可以凭玉佩找他。
后来他又来谈生意,代理被拒就改批量采购。被拒绝从不纠缠,永远客气,永远从容。
可,免税这件事就显得有些古怪了。
沈济初把信折好放进袖子里,客气的对林七道:“请告诉谢公子,信我收到的,并且我也愿意接受他的好意。”
林七露齿一笑,“小的明白了,告辞!”
说完便离开了济初堂。
沈济初让周明远继续看着铺子,自己则从后门出去,直接去了侯府。
顾衍刚从校场上下来,满身尘土,正蹲在井边打水洗脸。
看见沈济初被亲兵领进来,他愣了一下,水瓢都忘了放下,连忙站起来,“初初,你怎么来了?”
沈济初从袖子里抽出那封信递过去,“你先看看这个。”
顾衍甩了甩手上的水,接过信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越来越沉。
“谢景言……他能拿到沧江的免税批文?沧江渡口现在是大盛和大启对峙的前线,连我爹的军需物资过江都要层层查验,他凭什么?”
“所以我来找你,”沈济初在井边的石墩上坐下,“他跟济初堂做了大半年的生意,批量采购从没拖欠过货款,信用上挑不出毛病。
但他说在幽州有旧识,你想想……幽州现在是谁的地盘?”
顾衍拿着信严肃的看着沈济初,“初初,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找我爹,这件事绝对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