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再施压
断魂谷的灰雾被阵法隐隐透出的波动反复搅动,如化不开的墨汁般愈发粘稠厚重,将谷中每一寸隐秘都严严实实地遮蔽在诡异光影里。
周烈拍去衣上沾染的尘土与细微血沫,眼中阴鸷与得意交织缠绕,抬手召来两名气息凝练、身形隐秘的心腹,语气冷厉如淬了寒的刃:“传令下去,精血搜集进度再提三成,凡敢推诿拖沓、私藏精血者,无需审问,直接投入阵中炼化为养料,以儆效尤。另外,分派三组暗哨,死死盯紧守玄阁与四城的一举一动,苏清和的部署、四城的兵力调动,半分都不能错漏,有任何异动即刻回报。”
心腹躬身领命,脚步轻捷如鬼魅般退去,不敢在周烈面前多作停留。周烈缓步走到阵法边缘,望着阵中缓缓流转、散发着腥甜气息的精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眼中满是深不见底的算计。
他深知魔族不过是权宜之靠,对方只将他当作渗透北境的棋子,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便会弃如敝履;而中州玄盟,向来视他为依附魔族的跳梁小丑,不屑与他为伍,却绝容不下北境脱离玄盟掌控,迟早会对北境动手。
而他周烈,只盼借这断魂谷的隐秘地势与阵法定力筑牢根基,对外严密封锁自身踪迹与所作所为,在玄盟、魔族、守玄阁的三方角力中藏拙蓄力,静待渔利之机。
......
三日后,中州群山之巅的玄盟总坛。这座悬浮于云海之间的殿宇群,通体由千年玄石筑成,梁柱巍峨挺拔,镌刻着隐晦的防护纹路,殿顶镶嵌的数百颗夜明珠倾泻而下柔和却肃穆的光芒,将主殿映照得纤毫毕现,却始终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与集权气息。
赵山河端坐于最高处,座椅扶手雕刻着盘旋的异兽纹样,他指尖有节奏地轻叩扶手,每一次叩击都似落在众人的心尖上,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这份沉郁,皆因北境传回的零散却棘手的消息而起。
下方,一名黑衣斥候单膝跪地,玄色衣袍上还沾着旅途的尘土与淡淡的血迹,浑身气息紧绷如拉满的弓弦,头颅低垂,不敢有丝毫抬头与对视。他刚从北境星夜疾驰赶回,连喘息都未来得及平复,带来的消息零散却字字扎心,精准触碰着赵山河的底线:
“回盟主,北境局势已然失控。周烈那厮自上次溃败后,彻底沦为魔族爪牙,成了无依无靠的丧家之犬,我盟安插在北境各州、各城的眼线全员出动,遍寻山川险地、城镇村落,始终无法探知其下落,更无从知晓他暗中在谋划什么;守玄阁残余势力趁机联合落霞、黑石四城,兵力与势力都快速整合,隐隐形成抗衡我盟的之势,近半月来已多次精准拔除我盟北境三处据点,斩杀数十名弟兄,致使我盟对北境的掌控力大幅削弱,政令难以下达。”
“废物!一群废物!”赵山河猛地抬手,掌心凝聚的力量毫无征兆地拍出,无形的气浪如同惊雷般瞬间席卷全场,殿内烛火剧烈摇曳,两侧站立的长老们皆下意识地运转力量抵御。
那名单膝跪地的斥候来不及反应,便被气浪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坚硬的殿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即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软倒在地,挣扎了几下便动弹不得,只能痛苦地蜷缩着。
赵山河周身的威压如同实质般蔓延开来,愈发厚重压抑,殿内两侧站立的玄盟长老们皆敛声屏气,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无人敢触其锋芒,更无人敢开口劝解。
片刻后,一名白发垂肩、手持拂尘的长老上前一步,躬身弯腰,语气恭敬而谨慎地说道:
“盟主息怒。周烈虽沦为丧家之犬,本身不足为惧,但他踪迹难寻,且身后有魔族暗中撑腰,说不定正藏在某处积蓄力量,我盟若贸然分散兵力搜寻,恐中魔族与他设下的埋伏,得不偿失。更棘手的是守玄阁与四城的联盟,其战力不容小觑,我盟眼线折损过半,对北境局势的掌控已然被动,想要稳步收回北境,还需从长计议,优先拔除守玄阁这颗核心钉子,再顺势清剿其他势力。”
“从长计议?”赵山河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耐与威严,周身威压又盛了几分,“玄盟身为苍玄人族正统,执掌人族秩序,北境乃我人族疆土的重要一隅,岂容魔族爪牙与叛逆势力肆意猖獗!周烈那厮不值一提,不必为他浪费半分精力,但守玄阁必须拿下,北境的控制权,也必须牢牢握在玄盟手中,这既是玄盟的本分,也是震慑魔族、妖族等各族的底气!”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利剑般扫过殿内众人,沉声道:“另外,你们说墨衍会不会在北境?这么久在中州都没搜寻到他。”
那名勉强撑起身、气息微弱的斥候连忙点头应声,声音带着伤势带来的颤抖:
“回盟主,北境多处据点确有汇报,不久前苍生营附近曾爆发一股极强的气息,精纯且霸道,却十分隐晦,未能捕捉到完整特征。属下们比对了诸多强者气息档案,既不似魔族高手,也非四城已知修士,不敢妄下定论。另外,属下查到,守玄阁的苏清和在那股气息爆发后,曾秘密前往,疑似与那股气息的主人有所接触,推测守玄阁背后有不明强者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