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长月叶冰裳92.冉遗
院中石凳微凉,三人依次落座。
武拾光居于正中。
左边是厉劫,一个腰佩长刀、面容冷峻的“太监”。
右边是寄灵,一个鬓发花白、体态圆润的“嬷嬷”。
这画面实在太过荒诞,武拾光几次想笑都忍住了。
武拾光:" “你们的意思是说…你们刚来到这里,就直接寻过来了?”"
寄灵:" “叶姑娘的记忆消散之后,我一睁眼,便身处这皇宫之中了。”"
寄灵:" “后来我辗转找到了厉劫,听闻叶姑娘如今已是盛国皇后,心中放心不下,便想来探探实情,刚踏入坤宁宫,就遇上了你。”"
一旁的厉劫始终缄默不语,只是沉沉地盯着武拾光,目光深邃难辨,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
武拾光是从叶冰裳的寝殿中走出来的。
厉劫看着他,心头莫名泛起一股涩意,总觉得他与叶冰裳之间,有着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熟稔亲昵。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堵在胸口,闷得他有些不快。
厉劫:" “你也是刚来?”"
武拾光看向他。
厉劫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厉劫:" “感觉…你与叶姑娘,早已熟识许久。”"
这话听似云淡风轻,可武拾光却分明从那双冰冷的眼眸里,捕捉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不悦。
武拾光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不自在地换了个姿势。
他和叶冰裳当然已经很熟了。
熟得不能再熟了。
熟到刚才还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一整个清晨,熟到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声喘息都还清晰地刻在他的记忆里,熟到此刻他光是回想一下那个画面,喉结就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但是这话他能说吗?
当然不能。
武拾光:" “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年。”"
厉劫和寄灵同时怔住。
寄灵:" “三年?可是我们…”"
武拾光:" “我知道。”"
武拾光:" “你们是刚刚才抵达此处,我们应当是被送到了不同的时间节点。”"
武拾光:" “冰裳她…已经不记得我们了。”"
武拾光:" “她在这场梦境里生活了数年,所有记忆都是梦妖精心编织的,在她的认知里,她就是这景国的皇后叶冰裳,与我们毫无瓜葛。”"
武拾光:" “梦妖一直在慢慢蚕食她原本的本心记忆,刻意抹去了所有能唤醒她的人与事。”"
武拾光:" “不过,能在这里找到你们,实在是太好了。”"
厉劫与寄灵对视一眼,随即双双看向武拾光,静待下文。
武拾光:" “算算时间,外面的天应该快要亮了。”"
武拾光:" “梦妖也该回来了。”"
厉劫的眸光一凛,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
武拾光:" “她若是发现冰裳的梦境没有按照她的预想变成噩梦,必定会前来坤宁宫探查。”"
武拾光:" “到时候,我们三人联手,合力除掉梦妖,将冰裳从这场虚妄的梦境里救出去。”"
寄灵:" “好。”"
寄灵左右环顾一圈,先是看了看武拾光,又低头打量着自己身上的嬷嬷服饰,再瞥了眼身旁一身太监装扮的厉劫,脸上瞬间涌上几分复杂难辨的神情。
他看向武拾光,忍不住开口问道:
寄灵:" “不过,武拾光,为什么你是这样的?”"
武拾光:" “什么意思?”"
寄灵:" “你就还是你自己的样子,清清秀秀、人模人样的,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