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仁野没有说话。他知道韩长河说的不只是绞车,也不只是他自己。
  “韩叔,天放的事,您別太往心里去。他不是不认您,他是需要时间。”
  韩长河的手顿了一下,把那根烟叼在嘴角,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阳光下散开。
  “我知道。”他说,“我等他。”
  两个人蹲在设备堆旁边,把该清的设备一样一样点清楚。绞车一台,水泵一台,矿车十辆,轨道三百米,电缆、电线、照明、开关等零碎若干。韩长河拿了一个本子,一样一样地记,写完了递给仁野。
  “你数数,对不对。”
  仁野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韩叔,价钱的事,上次您说的那个数,我觉得低了。”
  韩长河抬起头看著他。
  “绞车三百,水泵两百,矿车十辆两千,轨道一千五,零碎一千,总共五千。这些东西要是按废铁卖,也不止这个价。”仁野把本子递迴去,“您再加点,我也安心。”
  韩长河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不像以前那种应酬式的笑,是从心底里透出来的。
  “你小子,跟你爸一个德性。”他把本子接过去,在上面改了几笔,“绞车五百,水泵三百,矿车一辆二百五,十辆两千五,轨道还是那些,零碎算你一千五。总共五千五。”
  仁野看了看,点了点头。
  “成交。”
  下午,马铁军从石沟村借了一辆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到了机电科库房门口。仁野和韩长河带著几个工人,把设备一台一台地往车上装。绞车最重,四个人才抬上去,累得满头大汗。水泵轻一些,两个人就够了。矿车一辆一辆地推上去,用绳子捆好,防止在路上顛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