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髓尽
  “餵了一部分。”她比了个很小的手势,“没多少。够你虎口上的字再撑两天。”
  “两天?”
  “两天。”她把右手袖子往上拽了拽,露出肘关节上方一道还没癒合的骨纹,“刀归给你的左手骨和他右手髓之间的感应很强烈——但感应越强,髓耗越快。骨链那一端连著骨碑,骨碑上你名字还在碑背——懂我的意思没。”
  懂了。
  骨碑不倒,名字不消。名字不消,髓线不灭。髓线不灭,他虎口上的“刀归”两个字就会一直亮。亮不是白亮的——烧的是他虎口髓线里残存的刀归骨片髓。烧完了,字就死了。
  刀归的左手骨——刚接好,又要断了。
  “不是说骨头够硬就行。”顾长生把剩下那点髓冻糖含回嘴里,“硬归硬,髓不够烧有什么用。”
  “所以我给了你我的。”姜寒酥说得很快,快到好像在讲一件完全无所谓的事,“我髓偏酸,烧得慢。你碱髓烧起来像乾柴遇烈火,两天就见底。我的酸髓裹在外面,能拖一阵子。”她顿了一下,“拖多久不好说。反正比两天长。”
  顾长生侧头看她。她盯著自己膝头上的骨纹,不看他。
  “你补碑已经耗了多少髓。”
  “大半。”
  “还剩多少。”
  “够用。”
  “姜寒酥。”
  “够用。”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和修骨碑时一模一样——铁板钉钉,没有商量的余地。说完就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沾的骨灰,往城里走。走了三步,停下,没回头。“我那半滴髓冻不是白给你的。明天一早来碑前找我。你的虎口我得从头查。刀归的骨片融得太快——快得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