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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建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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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指间流沙,悄然逝去。青木村的日子在忙碌与变化中向前滚动,呈现出一种外界难以理解的韧性。

当其他地方因节令更迭、水土限制而渐渐蔬果褪色时,青木村的菜地里,西红柿、黄瓜、豆角、青椒却仿佛挣脱了自然规律的束缚,依旧不断开出新的花朵,挂上累累果实。这反常的、近乎奇迹般的持续丰产,让每一个来到青木村的外人,都忍不住啧啧称奇,探究的目光在那些看似普通的菜畦间来回梭巡。

雀沟里,大片的白菜已然开始“抱头”,青翠肥硕的叶片紧紧包裹,形成一个个敦实的绿球。白菜虽是最寻常的蔬菜,但如此规模、长势如此旺盛的白菜田,出现在这个以干旱和沙漠化闻名的村庄,本身就构成了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吸引了不少好奇或别有深意的目光。

雀沟上游,堤坝工程昼夜不息。巨大的坝体如同从大地深处生长出的钢铁岩石巨人,一日日拔高,带着现代工业特有的冷峻与力量感,与周围苍凉的自然景观形成鲜明对比,宣示着人力改造自然的决心。

吕建国引荐的那支勘测规划团队,始终保持着低调务实的作风。他们几乎将全部时间都耗费在那三座荒山上,测量、钻探、取样、绘图,沉默而专注。

莫天扬一有空便跟上他们,如饥似渴地学习,将自己在山野间积累的直观感受与仪器得出的冰冷数据相互印证、融合。

渐渐地,那三座在旁人眼中别无二致的“废山”,在他脑海中化为一幅立体而鲜活的地图,每一处山脊、沟壑、坡向都被赋予了不同的“性格”与潜在的“可能性”。

陈亮和胡标带领的播种队完成了第一轮紫花苜蓿的撒播。细小的种子没入灰黄干燥的土壤,为了尽可能提高成活率,他们不惜代价,组织人力从远处拉来宝贵的水源进行浇灌。

另一边,临时雇用的村民按照初步规划,用最原始的工具清理碎石、堆砌矮小的导流石堰、疏通被沙土淤塞的自然冲沟,为将来可能的水流和开发做着最基础的准备。

然而,与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并存的,是村里乃至十里八乡始终未曾停歇的议论。在许多人看来,莫天扬能在院子里种出顶级瓜菜,全赖那口神秘的古井。

至于那三座连胡杨、红柳都能渴死的荒山?不过是这个突然发迹的年轻人“人傻钱多”的又一明证,迟早血本无归。这些闲言碎语,如同戈壁滩上终年不绝的风沙,无孔不入。

这天,莫天扬顶着烈日从山上下来,皮肤被晒得黝黑发亮。穿过戈壁滩时,他注意到不少正在干活的工人显得心不在焉,眉宇间锁着愁绪。他当时并未多想。

回到家里,冲了个凉水澡,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刚在客厅泡好一壶清茶,曹勇便从外面走了进来。与往常不同,曹勇脸色沉郁,眉头紧锁。

“勇叔,这是怎么了?谁惹您不高兴了?”莫天扬递过一杯茶。

曹勇接过茶却没喝,重重叹了口气:“天扬,你这两天从雀沟那边过,就没看到有些生面孔老在那儿转悠?特别是沙地那边。”

莫天扬微微一愣,回想起来。确实,最近几天在雀沟另一侧、属于村里其他承包户的沙地上,总能看到一些人在取土样、测量,行为有些蹊跷。“看到了,像是在勘察。怎么了?”

“那些沙地,都被原来的承包户转租出去了!”曹勇语气带着愤懑,“是莫栓牵的线,说是一个从省城来的有钱老板要包,每亩给二百五十块!”

莫天扬闻言,眉头顿时皱紧。青木村的沙地是什么状况,他再清楚不过。贫瘠、缺水、风沙侵蚀严重,若非借助灵泉空间的逆天功效,就算是他自己,也绝无可能在那片不毛之地上创造奇迹。连陈亮、张自强、康燕冰那样的顶尖专家都视为难题,居然真有人愿意出这个价?

“还真有……这样的‘投资客’?”莫天扬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谁说不是呢!”曹勇一拍大腿,“听说那个老板原本出价是每亩三百,莫栓那小子从中抽了五十的‘介绍费’!早知道有这种冤大头,天扬,你当初就该把那些沙地一并包下来!现在好了,谁都知道在青木村能种出好东西,再想从那种人手里转包,价钱恐怕就得上天了!”

莫天扬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遗憾。他确实曾有过将那片沙地纳入整体规划的念头,但当时资金和精力都集中在雀沟和三座山上,无暇他顾。此刻错过,虽有些可惜,但他很快便调整了心态。

“勇叔,事已至此,多想无益。”莫天扬喝了口茶,语气平静下来,“我现在手里攥着三座山,哪一座没有几千亩?真有钱,我也得先往那山里投。一步步来吧。”

曹勇苦笑着摇摇头。他当然明白莫天扬的打算,堤坝预留的灌溉干渠走向早就说明了一切。只是眼看别人轻易摘走可能潜藏机会的土地,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想起回来时看到的景象,莫天扬问道:“对了勇叔,刚才我路过工地,看不少工人师傅都愁眉不展的,是家里有什么事吗?您回头问问,真有急事,打个招呼,该回去处理就回去处理,工钱照算。”

曹勇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叹道:“不是家里有事,是孩子的事。他们大多数人的娃娃都在县里上学,这眼看要放暑假了,县里学校搞什么‘暑假多彩活动’,要求必须参加,可学校又不提供住宿,要求家长每天接送!咱们这离县城多远?工人们天天在这山上、地里忙活,哪来的时间天天跑县城接送娃娃?可学校说了,不参加活动,下学期就不接收……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莫天扬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还有这种规定?”他的声音沉了下去。这看似是教育安排,实则给这些背井离乡、在土地上讨生活的家庭,套上了一副沉重的枷锁。

“咱们村的学校?”

曹勇这句话里透着深深的无奈与苦涩,他摇摇头:“胡标当初为这事没少跑,就差跪下来求了。哪怕只保留个小学低年级的点儿也行啊,可乡里……就是不同意。别指望他们了。”

莫天扬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爷爷莫啸。莫啸也正看着他,爷孙俩眼神交汇,无需多言,便已明白彼此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