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章老连长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颜子云的笑声：“那就不说了。什么时候开业，我送个花篮过去。”

天扬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颜若曦端着茶杯从厨房出来，见他挂了电话，问：“我哥又说什么了？”

“说猪肉的事。”莫天扬接过茶杯，“还问金姨怎么突然要跟我合作。”

颜若曦在他旁边坐下，眼里带着笑意：“你怎么说的？”

“我说主要是我产品好。”

颜若曦被他逗笑了，笑完又叹了口气：“我哥那个人，以前最看不起农村人。现在倒好，天天惦记着你这里的东西。”

莫天扬的目光落在颜若曦的俏脸上，语气放得很轻：“若曦，马上过元宵节了，你……”

颜若曦幽幽叹息一声，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自从父母逼她联姻，她再次回到青木村养伤之后，就几乎没跟家里联系过。年前只是打了个电话，说了一句不回去过年。莫天扬没把话挑明，可她听得出来——他不是要赶她走，是想让她跟家里通个电话，至少缓和一下。

“我经常跟爷爷联系。”她垂下眼，“他知道我在这儿过得很好。回头我跟爷爷说一声。”

“看看老爷子需要什么，给云哥发货的时候多带点。”

“不用。”颜若曦抬起头，嘴角弯了弯，“现在爷爷那边的菜，都是我哥供的。”

燕京，一处幽静的四合院。

金向飞满脸溺爱地看着金婉，笑着打趣：“小妹，你这大忙人，总算舍得回来一趟了。”

金婉咯咯一笑：“大哥，我年前不是刚回来过。”

“那是去年夏天好不好？”金向飞摇头，“爹经常念叨你，他都九十多了，最疼的就是你。以后多回来看看。”

金婉轻轻叹了口气，指了指门外的货车：“大哥，我带了点蔬菜和肉回来，你让人搬进去。”

金向飞一愣：“你带这些东西回来？”

金婉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可都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说完转身往里走，“我去看看爹。”

书房里，须眉洁白、脸上布满老年斑的金烈坐在书桌后面，正一页一页翻着那本相册。照片已经泛黄模糊，每一张他都要看上好几分钟，眼神里满是怀念。

金婉蹑手蹑脚地进去，看见父亲的样子，心里微微发疼。他们兄妹各有各的家庭，父亲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一个人打发时间。她慢慢走到他身后，目光落在那张他手指摩挲着的照片上——三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并排站着。中间那个她认识，是父亲。左边那个她也认识。右边那个……

她的脑海轰然一响。

她见过这个人。不，她见过跟他极其相似的一张脸。那个住在青木村老院子里的老人，那个她曾经看不起的种地老汉，那个莫天扬的爷爷——莫啸。

“爹。”

金烈听到声音，微微一怔，严肃的脸上浮起笑意：“丫头，回来了。”

他正要合上相册，金婉按住了他的手。

“爹，您一直说的那位老连长，是不是姓莫？”

金烈的手僵住了。他从来没跟女儿提过老连长的姓氏。

“丫头，你怎么知道老连长姓莫？”

金婉心里那一丝猜测终于落了地。她就说，那天看见莫啸，怎么会觉得那样熟悉。原来是在父亲的相册里见过——见过他年轻时的影子。

“爹，老连长叫什么？”

“莫啸天。”金烈看着女儿，“你怎么知道他姓莫？”

“他是不是西北人？”

“老连长没说过具体是哪儿的。”金烈摇头，“只说他家门前有座大山。”

“青木山？”

“他没说过。”

金婉顿了顿，又问：“他怎么没像您们一样走到最后？”

金烈苦笑一声，眼里浮起深深的怀念。

“丫头，我入伍的时候他就是连长了。我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他作战勇敢，把我们都当亲人。可他这个人，脾气太怪，眼里揉不得沙子。有功有错，打了几十年仗，还是连长。”

他顿了顿，“抗战结束的时候，他自作主张，枪毙了几百个鬼子俘虏。被开除军籍……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书房里安静下来。金烈低头看着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可他带的兵，没有一个说他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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