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老兵不死

他们见过不少名门世家的子弟，个个顶着耀眼的光环，举止间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可不知为何，那些人身上的锋芒，却远不如这个农村出身的青年来得沉稳动人。这份不骄不躁、温润通透的气质，是再多家世光环都换不来的。

楚雄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赞许，对着莫啸笑道：“老哥，你这个孙子可真是太出色了，品性、格局都没得说，比我们各家那些后辈强太多了。”

莫啸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对孙子的疼惜与骄傲：“这孩子这些年经历了太多事，尤其是两年前那段难熬的日子，全靠他自己咬牙撑着走了出来，如今选了这条自己真心喜欢的路，踏实过日子，我也就放心了。”

莫天扬走上前，轻声开口问道：“爷爷，婧雅和婉姨去哪了？”

“给我们收拾房间去了。”

金烈看着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缓缓开口问道：“天扬，婧雅之前跟我们说过，你是南开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凭着这个学历，在大城市里找个体面的工作不难，怎么反倒想着回村里种地、搞养殖呢？”

莫天扬转头看向莫啸，眼神满是孝顺：“爷爷年纪大了，一辈子守着这片故土，早就离不开了。再者，我本身性子散漫，不喜欢城市里的条条框框、尔虞我诈，回乡发展，既能守着爷爷，又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倒也自在。”

接下来的闲聊里，金烈和楚雄静静听着莫天扬讲着村里的家长里短，讲着养殖创业时遇到的坎坷与难题。

可他说起这些艰难时，脸上没有半分抱怨与委屈，始终眉眼平和，言语间满是对乡村生活的热爱，对未来日子的满满憧憬。这份历经磨难却依旧向阳的通透与坚韧，让两人看向莫天扬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深深的认可与欣赏。

夕阳渐渐西斜，余晖把青木村染成一片暖金。在温室里忙着实验的陈亮几人结伴归来，刚一进门，目光就被客厅里的景象牢牢吸引。

他们不像胡标、曹勇那般对上层人物不甚了解，虽未与金烈、楚雄亲身见过面，却常在新闻报道里熟识二人模样。如今这两位大人物竟一同出现在青木村，还与莫啸谈笑风生，几人瞳孔微微一缩，心底掀起不小的波澜。

楚雄与金烈自然察觉到陈亮等人的讶异，目光温和地扫过莫天扬身旁的楚婧雅、颜若曦，轻声问道：“这几位是？”

得知陈亮几人都是顶尖科研人才，竟在帮莫天扬打理产业，两人脸上也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大家伙都洗洗手，准备开饭了！”

众人陆续往餐厅走去时，莫天扬特意端来一口铜火锅摆在客厅茶几上，这是为暗中保护楚雄、金烈的随行保镖单独准备的。

餐厅里早已香气蒸腾。中间的铜火锅分作两色，清汤乳白醇厚，红汤翻滚沸腾却辣而不燥；新鲜的鱼虾蟹贝、肥瘦相间的牛羊肉、带着露水的时令蔬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可众人的目光，却没在丰盛的火锅食材上多作停留，纷纷投向餐桌一角那盆热气腾腾、香气格外浓郁的搁锅面。

“天扬，王海龙他们说今天家里人多，怕挤，就去工人那边一块儿吃了。”

莫天扬微微点头，他心里清楚三人的顾虑，并未多言。

有人忍不住开口：“天扬，这搁锅面闻着怎么这么香？”

“里面加了点摘摘花，提鲜提味。”

“那快给我来一碗！”

刚落座的金婉几人，目光下意识落在楚雄、金烈身上。

可只看了几眼，她们的神情就骤然凝重起来——两位平日里沉稳威严的老人，吃着吃着，竟无声落泪，泪珠一颗颗滚落，滴进面前的面碗里。

金婉心头一紧，看向莫啸，这搁锅面本就是公公特意嘱咐做的，她实在不明白父亲与公公为何会这般失态。

莫啸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沧桑：“那个年代苦啊，只有重伤员才能吃上一碗搁锅面。很多兄弟，连一口热面都没来得及尝，只是闻着香味，就永远留在阵地上了……”

一句话，让满座之人瞬间红了眼眶。

楚雄抬手抹了把脸，分不清擦去的是汗水还是泪水，仰头将碗中面汤一饮而尽，声音带着沙哑：“老哥，你说得对。今天，我们就替那些没能回来的弟兄，把这碗面吃了。”

说完，他看向楚婧雅，缓了缓情绪：“婧雅，倒酒。尝尝天扬亲手弄的这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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