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暴露
他知道,这是生死关头。
他必须挺住。
“父皇,”萧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悲愤,“沈阁老贪墨军饷,私通北狄,罪证确凿,他在狱中畏罪自杀,或是被同党灭口,皆有可能。”
“儿臣身为皇子,若是真有指使之意,又岂会让他死在诏狱,引人猜疑?”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冤枉”的泪水:“父皇!儿臣是您的儿子啊!怎会如此不智?定是有人,定是裴玉珩那个疯子,或是周衍之等人,为了扳倒儿臣,不惜制造命案,陷害于我!”
这番话,将责任推给死人,又拉出裴玉珩和周衍之做靶子,算是眼下最能自圆其说的辩解了。
萧晨沉默了。
殿内死寂一片,只有沈家人凄厉的哭声随风飘入。
良久,萧晨缓缓坐下,疲惫地挥了挥手:“滚……给朕滚出金銮殿!没有朕的旨意,不准踏出府门半步!否则,朕就当真以为,你是做贼心虚!”
“儿臣……领旨。”
萧凛重重叩首,缓缓退下。
他背脊挺得笔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衣早就已经被冷汗浸透。
走出宫门,阳光刺眼。
萧凛坐上马车,满脸疯狂。
“裴玉珩……周衍之……”他咬牙切齿,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好,好得很!你们逼我,那就一起死吧!”
马车疾驰回府。
萧凛一回到书房,就疯了一般,开始翻箱倒柜。
他从暗格里,翻出一封早已泛黄的信笺。
这是他与北狄联络的密函副本,是他最大的把柄。
若是这东西落到父皇手里,他必死无疑。
他必须将这东西转移出去,藏到一个最安全的地方。
或者……销毁?
不,不能销毁,这是他与北狄谈判的筹码。
“泽一!”萧凛厉声唤道。
阴影中,泽一闪身而出。
“把这东西,”萧凛将信笺塞给他,声音压得极低,“送到城西别院,藏入密室,除了你,谁也不准碰!”
一接过,迅速消失。
萧凛独自站在空荡的书房里,看着窗外沉沉的暮色。
他知道,他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转移视线,否则,下一个死在诏狱里的,可能就是他。
而此刻,在金陵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间简陋的屋子里。
裴玉珩凭借着微弱的烛光,正在一张破旧的地图上,缓缓标记着几个红点。
他听到了沈阁老暴毙的消息。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快意,也无怜悯。
沈阁老欠裴家的,用命还了,很公平。
他现在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萧凛……”裴玉珩指尖划过地图,最终停在“诏狱”两个字上,“你以为,杀了沈阁老就万事大吉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忘了,沈阁老在狱中,可不止攀咬了你。”
“他还……咬出了别人啊。”
裴玉珩吹熄了蜡烛。
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