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九歌—明月16

嬴异沉声反问：“难道就因为他小、他弱，我就要让着他？那其余诸国比我们秦国小，比我们秦国力量弱，我们大秦为何不上车，他们反而非要去攻伐？”

华阳太后眉头微蹙，“你身为太子，理应大度，既然你弟弟想要，你双手奉上又有何不可？”

他不曾做无谓的争执，只静静攥着弓身，目光淡冷地扫过韩姬母子，也不听赵姬劝说让他让一下弟弟的话。

下一瞬，他猛地运力，弓木应声而断，碎屑落于足下，他垂眸轻掸衣袂，再抬眼时，依旧是那副沉静模样，有着不容置喙的刚硬。

“我的便是我的，谁敢来夺，形同此弓。”

嬴政语声不高，没有刻意拔高声线，一字一顿，不见半分退让，已然有了作为储君的威势。

华阳太后被稍微唬了一下，她厉声呵斥道：“放肆！”

她恼怒又气愤，目光冷冷盯着嬴政：就算是他爹也不敢如此和她说话，竖子安敢犯上？

赵姬脸色骤白，指尖猛地攥紧帕子，指节泛青，她颤声道：“太后息怒，政儿他年幼无知……”

嬴政忽而拔高声线，“母亲，孩儿无错！”

他声音低了下来，只是陈述事实，“此弓，乃父王所赐，你要抢，便是抢秦王之物。”

成蟜怒而相视，“你胡说！你不是说这弓是你的，怎么就是秦王之物了？你……”

他只淡淡抬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弟弟想要，可开口求我。抢，实在是不成体统，丢了王族风范。”

华阳太后面色已沉了几分，“为人子，首重孝悌，你身为王储，不知尊长、友爱兄弟，只知逞一时意气，为一把弓便与亲弟相争，甚至不惜毁物泄愤，这便是你在赵地学来的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