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捡到宝了
陈峰吐了口烟。
“人家当过兵。”
“当兵也不能这么猛啊!”胖子搓着后脑勺,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服气,“我扛半桶水上坡都得歇三回,他满桶不带晃的。这体格子,啧……”
陈峰没接话。
胖子挠了挠鼻子,忽然想起什么。
“哎对了,上回去轧钢厂送肉,宋处长让我给你带句话。”
“嗯?”
“说招待所那边缺个能搬东西的,问你有没有认识的踏实人。工资不高,但管饭,一天三顿食堂。”
陈峰弹了弹烟灰。
没说话。
但嘴角动了一下。
傍晚,太阳落到山脊线底下的时候,苏清雪牵着希月从村口小路上走过来。
希月老远就开始喊。
“哥——哥——”
小丫头穿着红灯芯绒棉袄,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她蹿进院子,鞋都没换,直接扑到大姐陈秀兰腿上。
“大姐你看!”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举过头顶。
蜡笔画。
歪歪扭扭的太阳画在右上角,黄色涂出了圈。
底下一栋房子,窗户是蓝色的方块——画大了,比房顶还宽。
房子前面站着一排人,大的小的高的矮的,脑袋全是圆的,头发用黑色蜡笔使劲涂了一团。
最矮的那个圆脑袋旁边蹲着一只四条腿的东西,大概是大黄。
画的左下角,歪歪扭扭两个铅笔字。
“我家。”
陈秀兰接过画,手指头在那两个字上摩挲了一下。
她没说话,转身把画贴到缝纫机旁边的墙上,用一根缝衣针别住。
妞妞从炕上爬下来,踮着脚尖够那张画,拍着巴掌咯咯笑。
“花花!花花!”
希月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
“那是画,不是花。画!”
“花花!”
“……算了。”
锅里的酸菜咕嘟咕嘟翻着花,肥瘦相间的猪肉片子浮在表层,油星子泛着亮光。
粉条子炖得透明,筷子一夹就断。旁边蒸屉上摞着杂粮馒头,棒子面掺了一点白面,捏得瓷实,顶上点了红。
陈峰的手艺。
国宴级烹饪精通用来对付家常菜,降维打击。
酸菜切丝的刀工、猪肉下锅的油温、粉条入锅的时间,全是精确到秒的。
一屋子人围着火炉坐。
舅舅周德贵盘腿坐在炕头,端着搪瓷缸子小口抿烧刀子,每抿一口就吸一下气,腮帮子上两坨红。
他夹了一筷子酸菜炖肉,嚼了半天,咽下去,又灌了口酒。
“小峰。”
“嗯。”
“你这日子……赛过公社书记。”
陈峰把一个馒头掰开,塞了半个到舅舅碗里。
“书记家没这手艺。”
苏清雪坐在炕沿上,碗里的粉条被她挑起来又放下,挑起来又放下。
眼睛往陈峰这边瞟了一眼,垂下去,耳根泛着粉。
下午回来的路上,陈峰在村口等她。
接过她手里的教案,顺手把她的手塞进自己大衣兜里。
十指扣上的时候她挣了一下,没挣动。
周志刚坐在炕梢最远的位置,端着碗闷头吃。
他吃饭快,不出声,碗里的菜汤都用馒头蘸干净了。吃完把碗筷码齐,起身要去刷。
陈秀兰拦住他。
“志刚哥你坐着,我来。”
“不用。”
他拎着碗进了灶房。水声响起来,干脆利落。
陈峰靠在炕柜上,看着灶房方向,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宋处长缺人。
志刚能扛东西,做事有条理。右肩有旧伤,搬运没问题,但不能上流水线做重复抬臂的活。
招待所装卸岗,隔三差五搬搬货,不算高频。
合适。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没当场说。
还得亲自去一趟,跟老宋面对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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