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灶房里的柔情
清晨的风刮得脸生疼。
陈峰蹬着凤凰牌自行车,后座绑着油布包裹的木匣,一路冲进县委大院。
李云山刚端起搪瓷茶缸,看见陈峰满身寒气闯进办公室,眉头皱起。
“出什么事了?”
陈峰把木匣往桌上一放。
“方家动手了。”
陈峰拉开椅子坐下,三两句把方志远封锁校医院药路的事说清楚。
李云山脸色发沉。
他知道京城水深,但没想到方家连救命药都敢断。
“方志远他爹在后勤部有实权,校医院那边,他说句话确实管用。”李云山手指敲着桌面。
“他管得了校医院,管不着退伍老兵。”陈峰盯着李云山,“李书记,这药我得走军邮。直接寄到老周手里,让他亲自送进苏家。”
李云山看着桌上的木匣。
军区邮路是绿色通道,方家手再长也伸不进这条线。
“老周脾气爆,方家要是敢拦他,他能把人腿打折。”李云山抓起桌上的红机电话,摇了两圈。
“给我接邮政局老马。”
电话接通,李云山声音冷硬:“老马,我这有份加急件,走军区专线,直接发京城。对,盖县委的戳。”
挂了电话,李云山喊来秘书小赵,让他拿着批条和木匣去办。
陈峰站起身:“谢了。”
“谢什么。”李云山摆手,“方家这么干,犯了忌讳。老周那边我会打招呼,药一定送到。”
陈峰心里松了口气。
方志远这招釜底抽薪,算是彻底废了。
得想个办法,把方家彻底按死,不能总被动挨打。
出了县委大院,陈峰骑车拐进德仁堂。
刘三爷正戴着老花镜在柜台后算账。
陈峰把抄好的方子递过去。
“三爷,您给掌掌眼,这方子我加了点量。”
刘三爷接过宣纸,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柴胡、白术、三七……你这黄芪的量加得妙啊,用的是炙黄芪?”
峰点头,“苏父脾虚得厉害,生黄芪走表,炙黄芪补中。我寻思着给他加把火。”
刘三爷摘下老花镜,指着陈峰笑骂:“你小子,这手医术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这方子改得严丝合缝。”
陈峰顺势压低声音:“三爷,我打听个事。县药材站最近收炙黄芪吗?”
刘三爷一愣。
“收啊,怎么不收。省里下达了出口创汇任务,小日本那边就认长白山的野生黄芪,炙过的价格更高。”刘三爷压低声音,“一斤能给到这个数。”
刘三爷比了三根手指。
三块钱一斤。
陈峰盘算起来。
乱石坡那二十亩药材基地,黄芪是主力。五十亩林地如果全铺开,开春种下,秋天就能收。
这笔买卖要是做成,不仅能填补作坊的资金缺口,还能直接打通省里的创汇渠道。
有了出口创汇的护身符,方家再想动他,就得掂量掂量了。
“谢了三爷。”陈峰转身出门。
“哎,你小子手里有货?”刘三爷在后面喊。
“开春就有了。”陈峰头也不回地摆手。
回到靠山屯,天已经大亮。
陈峰推着自行车进院,听见灶房里传来“当当当”的切菜声。
声音听着不对劲,没节奏,发闷。
他支好车,掀开灶房门帘。
苏清雪正站在案板前,手里拿着菜刀,跟一块冻得发硬的野猪肉较劲。
她穿着陈秀兰改过的旧棉袄,袖口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腕。
刀切不下去,她急得鼻尖冒汗,咬着下唇,使劲往下压。
陈峰走过去,从背后贴上她。
苏清雪吓了一跳,肩膀一缩。
“别动。”陈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左手覆上她握刀的手,右手环过她的腰,按住案板上的肉块。
苏清雪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贴着陈峰宽厚的胸膛,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这肉冻得太硬,不能硬切。”陈峰带着她的手,调整了菜刀的角度。“得用刀刃的后半段,借着腕力往下压。”
陈峰手上一用力,“咔”的一声,肉块整齐地切成两半。
苏清雪的脸红透了,耳朵尖都在发烫。
“我……我自己来。”她想抽回手。
“你这切法,切到明天也吃不上饭。”陈峰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跟着我的节奏。”
陈峰带着她的手,一刀一刀切下去。
肉片切得均匀透亮。
案板旁边放着切好的酸菜,切得长短不一,有的像手指头那么粗。
陈峰看了一眼。
“酸菜也是你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