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方家低头
方志远喉结滚动,嘴唇绷成一条线。
他站了三秒,转身走了。
走出七八步,停了一下,没回头,继续走。公交站台上等车的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年轻人脸色不太好。
陈峰把烟头踩灭,上楼。
苏清雪站在三楼窗口,一直看着。陈峰进门时她只问了一个字:“走了?”
“走了。”
苏清雪把盛好的参汤端到父亲床头,手稳得像在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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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陈峰一个人去了趟西单百货大楼。
他用系统盲盒开出来的两张工业券,加上十二块钱现金,买了一条鹅黄色绸缎丝巾。售货员用牛皮纸包好,他揣进怀里,贴着体温捂热。
回到家属院,苏清雪正蹲在公共水房洗衣服,袖子挽到肘弯,手冻得通红。
陈峰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丝巾,抖开,往她脖子上绕了一圈。
“又乱花钱。”苏清雪低头看那鹅黄色的绸缎贴在自己旧棉袄上,手还滴着水。
“花在你身上不叫花钱。”
苏清雪抬起湿手打他胳膊,水珠甩了他一脸。旁边打水的大妈看了一眼,笑着摇头走了。
晚饭陈峰在公共灶台上用带来的风干野鸡炖了一锅汤,整个筒子楼的住户都闻到了味儿,好几个探头探脑。苏清河端着碗喝得头都不抬,苏怀远喝了小半碗,说鲜。
饭后陈峰跟苏清雪商量回程的事。药留够一个月的量,煎服方子抄了三份,苏清河背得滚瓜烂熟。军区总院赵军医的联系方式写在病历本扉页,复查走总院绿色通道。
“该回去了。”陈峰说,“猪圈等着上梁,药材基地的五味子老藤再不下地就晚了。”
苏清雪点头,翻开小本子算火车票钱。
苏怀远在里屋叫了一声:“陈峰。”
陈峰走进去。
老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封信,信封上没写收件人,只有一行地址——京城东城区某胡同某号。
“这是我一个老学生的地址,在外贸部管进出口审批。”苏怀远看着他,“你不是要搞药材出口创汇?找他,报我的名字。”
陈峰接过信,贴身收好。
岳父这一手,比那方端砚还重。
第三天清晨,陈峰和苏清雪在北京站候车室等车。苏清雪靠在他肩上翻小本子,把京城这几天的开销一笔笔记完,最后一行写着“丝巾,十二元,不该买但舍不得退”。
广播响了,列车进站。
陈峰拎起帆布包站起来,余光扫过候车室东侧角落——一个穿铁路制服的人正对着他们的方向,手里举着一台海鸥相机,快门声被人声盖住,但陈峰听见了。
那人拍完转身消失在人流里。
陈峰脚步没停,牵着苏清雪上了车。
火车开动后,他靠着车窗闭眼,脑子里过了一遍:方志远认了怂,但那个拍照的人不是方家的风格——方家的眼线他认得,链条油干净的修车摊和七分钟一圈的骑车巡逻,都是军区后勤部的路数。
候车室里拿海鸥相机的人,手法太专业,藏得太深。
那不是方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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