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陈大山的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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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雾散了大半,陈峰带齐老蔫和冯大壮二进黑松岭。

暗道口水退到第三级石阶以下,青苔泡得发白,石壁上挂着一层灰蒙蒙的粉状物。空气里窜进来一股味,不是泥腥,是酸的,像醋坛子碎在铁锅里。

陈峰撕下棉袄里衬蒙住口鼻,递了两条给身后的人。

齐老蔫接过去捂上,眼睛眯着往里探了一眼:“这味不对,不是死物泡出来的,像……烧铅。”

陈峰没答话,蹲下身用军刺刮石阶边沿的灰白粉末,刮了指甲盖大小抹在随身带的纱布上,折好塞进油纸袋。

“带回去给岳父看。”

冯大壮抡着松木棒在前头开路,石阶上留着昨天的脚印和水渍,没有新痕迹。大黄趴在洞口不肯进,鼻子贴地呜呜叫。

三人沿石阶下到第九级。

陈峰打亮松脂火把,火光照上右侧墙壁,他脚步顿住了。

石壁上刻着字。

刀刻的,一笔一划凿进岩面,深浅不一但每个字都使了死劲。最上面一行刻着——

“二七二团陈大山周德全秦三 1950封 1951检”

下面是一道一道的竖杠,每道旁边刻着年份。

195检。1954检。

一直到1966检。

十六道杠,十六年。

1967年那道杠换了手——字迹歪斜,力道弱了许多,刻的位置偏下。周德全的。

1967之后,空白。

陈峰举着火把站在石壁前,松脂烧得噼啪响,火光在刻字上跳。他没说话,伸手摸了一遍那些竖杠,指腹从1950划到1966,石头冰凉,凿痕粗糙。

冯大壮凑过来看了一眼,嘴张了张,低下头。

齐老蔫认得这种记法。参帮把头巡山桩也这么刻——每年来一回,刻一道,证明人还活着,山还守着。

“你爹……一年没落过。”齐老蔫声音发哑。

陈峰从腰间抽出军刺,在1967那道杠旁边的空白处下刀。石头硬,刺尖打滑了两次,他换了个角度,一笔一划凿进去。

“陈峰 1970续”

五个字,一个年份。刻完他把军刺收回鞋侧,没擦。

冯大壮想说点什么,被齐老蔫拽住袖子摇了摇头。

陈峰转身往深处走。火把照出三号拐弯处的情形——昨天临时封的帆布和碎石已经被水顶歪,缝隙里渗着黑水。

“不行,得加固。”

暗道两侧散落着旧矿车残件,锈透的窄轨铁条,塌下来的松木横梁。陈峰弯腰拖出两根还没烂透的松木桩,竖在拐弯处两壁之间卡死。冯大壮从外头搬碎石往缝隙里填,齐老蔫用脚踩实。

胖子娘赶着骡子送来的生石灰到了洞口,王胖子一袋一袋扛下来。生石灰遇水发热,陈峰把石灰粉和碎石拌在一起往松木桩后头灌,热气蒸腾,酸味更浓了。

灌了三轮,封体厚了将近两尺,陈峰拿松木棒捅了捅,纹丝不动。水被挡在深处,渗透速度降到石灰能吃住的程度。

“撑不了太久。”齐老蔫蹲下看了看石灰接缝,“生石灰怕泡,泡透了就酥。一个月,顶天了。”

“够了。”陈峰直起腰,“外贸部的函已经发了,专业队伍来了我带路,来不了我自己封第二道。”

从暗道出来时阳光扎眼。陈峰眯了几秒才适应。

白虎王趴在洞口外五步远的碎石滩上,没动。

它右肩那处旧枪伤裂了口子,脓血把周围的白毛染成黄褐色,臭味隔三步都闻得到。左后腿拖在地上,膝盖处肿了一圈,走路一瘸一拐。

陈峰走到它身前三步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