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笔记和人都带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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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峰的系统提示过“高阶活水脉”“灵泉水解锁”,但沈明兰在1950年就用肉眼、舌头和一支笔记下了同样的东西。

苏清雪的手指在“14c”上停了一下。她妈当年没有温度计,要么是用手试的水温凭经验估算,要么是借了队伍里别人的设备。但不管哪种,她都蹲在泉眼边上亲自量过。

第五十二页,纸断了。

后面十四页被裁掉,切口齐整,一刀到底,是用裁纸刀裁的,不是撕的。撕的毛边不规则,裁的干净利落。干这活的人不慌不忙,手很稳。

苏清雪翻过断口,后半本是续写的温度、湿度和苔藓分布数据,编号从“鬼见愁-01”开始。

她翻回去,找到最后一页完整记录。

第五十二页,沈明兰的字变了。

前面几十页的字小而密、横平竖直,到这一页忽然变得急促潦草,笔画带拖痕,像是写得很快,或者写的时候手在抖:

“4月12日。找到了。参王根须旁有入口。下方有冷风。不能点火(硫化氢?沼气?待测)。没带检测设备,下次必须带。带小方一起来。”

苏清雪的目光落在最后五个字上。

带小方一起来。

小方。

方淑芬。

1950年春天,沈明兰二十七岁,方淑芬二十出头。一个北大植物学讲师,一个协和年轻军医。两个女人在长白山的老林子里一起采标本、量水温、画速写,沈明兰在兴奋地写下“找到了”之后,第一个想到的是带她来。

苏清雪把笔记本合上了。

两只手压在封面上,十指交叉,压得很紧。她没哭。眼眶红了,但没掉眼泪。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收着,脖子绷直。

陈峰从背后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苏清雪靠着他,过了很久,说了一句。

“我妈信她。”

三个字砸在安静的屋子里,比哭还沉。

陈峰没接,只是收紧了胳膊。

灯芯爆了一下,油烟味窜上来。窗外大黄趴在门口,耳朵竖着,冲东屋方向呜了一声。

苏清雪坐直身子,从陈峰怀里出来。她把笔记本翻到扉页,取出账本,提笔——赵体小楷,一笔不抖。

“证物13号。沈明兰田野笔记原件。1950年3月至4月。完整页52页,缺页14页(第53至66页),缺页去向:据方淑芬供述,1962年沈明兰去世后第三天,一姓周人士取走。蜡纸密封试管三根,内容物待验。”

她写完,吹干墨,合上账本。

然后她把三根蜡纸密封的玻璃试管从油布包最底层取出来,摆在炕桌上。试管比筷子短一截,里头装着干燥的碎片,颜色发褐发黑,标签纸已经褪得看不全字,隐约辨出“鬼见愁”和一个编号。

苏怀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他拄着苏清河给做的木拐,慢慢走到炕桌前,弯腰凑近试管。没碰,先闻。

老头鼻子一抽,又抽了一下。

他直起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

“这不是普通植物碎片。”

苏清雪抬头。

苏怀远盯着试管,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这是活的。二十年了,还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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