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白手套撞上登记本
村口的马灯挂了三盏。
木杆横在土路中间,杆上贴着钱玉成刚写的白纸:外来车辆,先登记,后入村。
北京212停在杆外,发动机还没熄火,车头冒着热气。
卫东来坐在后座,没有下车。
他身边两个年轻人先下来,一个拎帆布包,一个扶着黑铁皮箱。
箱子四角包铁,外头贴着新白签。
白签上写着:体检设备,保密运输。
陈峰站在木杆里侧,手按着步枪背带。
冯大壮带着四个民兵站在他身后,铁锹、木棒、猎枪都有。
钱玉成披着旧军大衣,抱着登记本,脸绷得很紧。
他这个大队书记平日里说话慢,今晚一个字也不慢。
“姓名,单位,介绍信编号,进村事由。”
卫东来推门下车。
他戴着白手套,先看木杆,再看陈峰。
“陈峰同志,我们白天见过。你这是干什么?”
陈峰说:“守村。”
卫东来笑了一下。
“特殊项目办执行任务,不归你们大队管。”
苏清雪从村里走出来。
她穿深蓝棉袄,手里抱账本,身后跟着苏怀远。
她没看卫东来,先看箱子。
“任务可以保密,入村不能保密。”
钱玉成把笔递过去。
“写。”
卫东来没接。
“苏清雪同志,你现在身体特殊,更应该配合国家观察。”
陈峰抬眼。
“你再说一遍。”
卫东来没退。
“陈峰同志接触过鬼见愁核心活性源,出现高热、皮下金线、恢复异常。家属妊娠反应需要纳入记录。这不是针对个人,是科学需要。”
苏怀远咳了一声。
“科学需要先有伦理,再有手续。你是哪家医院开的孕检项目?谁签字?谁负责?”
卫东来看向他。
“苏教授,你应该懂轻重。”
苏怀远伸手指箱子。
“我懂。所以先别开箱。”
陈峰回头:“爹?”
苏怀远走到箱前,没碰,只俯身闻了闻箱缝。
他又退半步。
“冷药水味,旧樟脑味,还有玻璃塞药瓶常用的橡胶味。这里头不像体检器械。”
卫东来脸色不动。
“设备消毒,有味正常。”
苏怀远说:“体检箱不该有旧樟脑。旧樟脑是档案库、防虫柜、样本柜的味。你糊弄猎户可以,别糊弄大夫。”
王胖子蹲在箱子边,拿手电往底下一照。
“峰哥,底下有旧标签。”
卫东来身边的年轻人伸手拦。
冯大壮一把攥住他腕子。
“别动。村口规矩,先登记。”
年轻人疼得吸气。
卫东来声音冷了。
“你们这是妨碍公务。”
陈峰从怀里掏出三份纸。
一份周首长确认函。
一份贺明德备忘录。
一份六百亩承包合同副本。
他按在登记桌上。
“公务拿红章说话。贺明德签的备忘录写得明白,体检在军医院,苏清雪陪同,两管血,现场封签,结果一式三份。家属不在检查对象内。”
苏清雪翻开账本。
“今晚你们无贺明德本人签字,无国防工办备案,无外贸部见证,携带铁皮箱强行入村。现在又追加孕妇观察。第一笔,越界。”
卫东来盯着账本。
“你一个账本,压不了特殊项目办。”
苏清雪把周首长那张“孩子要紧”的纸条压在页角。
“那这个压不压得住?”
卫东来终于停了一息。
王胖子趁这个空,拿出一张薄纸,贴在箱底旧标签上,用铅笔横着拓。
纸面慢慢显出几行残字。
“军医特感旧档移字——”
王胖子念到一半,声音卡住。
苏清雪伸手接过拓纸。
她从棉袄内袋取出方淑芬留下的编号纸。
两张纸摆在马灯下。
方淑芬那张写着:军事医学科学院地下二层旧档室c区第十七柜,军医特感旧档移字——731/北梁/乙-17。
拓纸上旧标签残字同样是:
731/北梁/乙-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