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往事

君含章面色一下煞白，指尖猛地攥紧，那龙神珠里是他的弟弟妹妹，也是龙神族延续的最后希望。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将龙神珠拿了出来，只是并未立刻递过去。

他心里清楚，长聿正神如今虽只剩一缕神魂，但他若真要强取，莫说自己如今早已修为大损，便是全盛时期的父亲，也绝无反抗之力。

更何况，数万年来，若没有神君的庇护，龙神族恐怕早已在那场灭族浩劫中彻底湮灭。

“神君，这珠子里温养着龙神族最后的希望，还望神君能为龙神族留下一线生机。”君含章还是艰难地开口恳求。

瑶匣冷哼一声。

庬澒则是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他真想掰开君含章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什么。莫非，在分离出小白的时候，把脑子弄坏了。

长聿指尖一动，龙神珠便自动脱离君含章的掌心，飞到他手中。珠子在他指尖轻轻旋转，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洞府秘境的数千年，你们龙神一族尽心镇守法则之晶有功；而瑶匣，也用自己本源力量庇护了龙神族的龙魂。你们之间，早已因果相融，休戚与共。今日，本君承诺，只借龙神珠内的先天气运，助瑶匣重塑神体，绝不会动龙魂分毫，这样你可放心？”

君含章立刻拱手作揖，“是含章愚钝，还请神君责罚。”

长聿摆摆手，“不必，你并未做错什么。”

说罢，他手指在龙神珠上轻轻一点，一缕璀璨金丝从珠子里缓缓飞出，如同有生命的灵蛇，缠绕上瑶匣的骷髅身躯。金丝所过之处，原本冰冷的骨头上竟泛起了淡淡的暖意。

不过眨眼之间，无数金丝纵横交错、层层叠叠，将瑶匣严严实实地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蚕茧。

茧身流光溢彩，隐隐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心跳声。

长聿伸手一招，消失的九辰生息法轮骤然出现。法轮缓缓转动，散发出磅礴而纯净的生命气息，金色大茧轻轻飞起，下一秒便被吸入了法轮之中。

只需七日，瑶匣便能重塑肉身。

长聿转身，目光投向远处黑湖，眼神复杂难辨，混杂着欣慰、怜惜，还有深入骨髓的愧疚与思念。

他的阿夏，终究还是做到了。

无论过了多年，经历多少次轮回，她都没有放弃，而是一直朝着那个目标在行动。

只是这代价，实在太过沉重。

长聿闭上眼，万年前那场毁天灭地的浩劫，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当年，蚀灵突然从万界裂隙中涌出，出现在沧澜境。它们以生灵之念为食，善念养其形，恶念壮其力，爱恨嗔痴、生老病死......世间一切的念，都是它们取之不尽的养分。

他们试了无数办法，烧尽了神界半数神材，耗尽了不知多少上神的修为，却发现这东西根本杀不死、灭不绝。

只要世间还有一个生灵存在，蚀灵便会永远生生不息。

既然无法根除，那便只能永世囚禁。

他和阿夏一起，耗费了千年光阴，以自身神力为引，创造出了一个独立于万界之外的空间。那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时间，也没有因果，除了无尽的黑暗，什么都没有。他们为它取名 —— 无烬之域。

最初的无烬之域，只有巴掌大小。他们将第一缕蚀灵放入其中，果然，在没有任何“念”力滋养的绝对虚无里，蚀灵瞬间陷入了完全沉睡。

这个办法成功了。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更残酷的现实：要想维系无烬之域的永久存在，让它足以容纳世间所有的蚀灵，必须献祭一位创世之神，以神骨作为基石，以神魂为引，联动万墟境，强行生出新的法则之力，才能永世长存，甚至彻底清除蚀灵的存在。

而他，长聿，不仅是神界公认的第一神君，更是上古混沌初开之时，天地孕育的唯一正统秩序创世正神。

他的神骨，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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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拯救万千生灵，长聿瞒着妻子阿夏，悄悄准备献祭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