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我要看十成

第三百一十一章 我要看十成

北疆最北，黑石关。

此地已入寒荒地界，不同于临沧和落云二关的商贸繁闹，放眼望去尽是黑色裸岩叠嶂。

山势陡峭如刀削，崖壁林立，风声穿谷而过，终年带着刺骨寒意。

整座城关依山扼谷而建，墙体由黑石垒砌，坚固厚重，死死锁住南北最深处的咽喉隘口。

是北疆防线最后的门户，也是沈惊鸿经营十年的核心重地。

此处无商旅喧嚣，无流民往来，风势都比别处凛冽数分。

天地间只剩戍卒巡岗的沉稳步履，以及山谷长风的呼啸，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天然带着边关绝境的凝重。

车马行至关前百步之外，周天阔抬手示意队伍停驻。

他掀帘下车，立在官道尽头，目光望向巍峨黑石城关。

林一贴身随行，低声道：“殿下，黑石关是北疆极北隘口，历来只守不贸，无任何通商实务，我们以督办通商之名至此，已经越出常规巡查范围。”

周天阔淡淡道：“正因为无通商才更要亲至，盟约覆盖全线边关，无一处例外。”

“南疆口岸和中部关隘都核验完毕，唯独极北关口空置不查，朝堂日后复盘，便是我督办疏漏的把柄。”

此时，城关正门开启。

沈惊鸿单骑先行而出，身后不携大队亲兵，仅带两名掌旗官，一身重甲在暗沉山石映衬下，愈发凌厉肃穆。

战马踏着碎石缓步前行，蹄声清脆，打破关外长久的沉寂。

他在周天阔身前数步勒马，翻身落地。

“殿下一路北上，连巡三关，不辞风沙苦寒，这份务实心性，着实令人敬佩。”

踏入黑石关地界，是他的绝对主场，他的气场全然不同。

周天阔沉声道：“将军十年镇守极北，日日直面荒寒险地，比我更为辛苦，我循规履职，不过分内之事。”

沈惊鸿抬手指向黑石关城楼，道：“殿下可知黑石关历来不设通商？”

周天阔点头：“知晓。”

沈惊鸿又道：“临沧、落云二关有商贸可查，殿下巡之合情合理，黑石关纯为军防隘口，与盟约通商无关。”

“殿下执意深入极北，越过全线通商口岸直抵此处，怕是超出了督办履职的范畴。”

这番问话，精准卡住规制边界，直接将难题抛到周天阔面前，逼他给出合理解释。

一旦说辞牵强，那就是越界窥探，心怀不轨。

周天阔应道：“将军此言差矣，盟约所载，是南北全线罢兵和全境通商，条文内无南北之分，无轻重之别。”

“若只巡繁华口岸，弃极北险关于不顾，是选择性履职，日后若是北疆极北生出边患，有人借荒僻之地私运禁物，更是我督办不尽责，致使盟约有漏。”

“我今日前来，不为窥探军务，只为补全巡查全境，让南北盟约无一处疏漏，让两国和约没有任何瑕疵。”

沈惊鸿短暂沉默后，侧身抬手道：“殿下言辞周全，末将无可辩驳，请入关。”

两人并肩踏入黑石关城门，关内景象与沿途所有关口不同。

皆是规整军营，戍守塔楼和演练校场，空气中弥漫着铁甲与风霜的冷硬气息。

士卒动作利落沉稳，眼神锐利凝练，一举一动皆是百战精锐的素养，绝非普通边关守军可比。

整座城关，没有一丝烟火气，只剩纯粹的军肃杀伐。

周天阔目光扫过全场，将关内布局，士卒状态和营区排布收入眼底。

沈惊鸿随行身侧，道：“殿下一路看来，此刻心中应当有了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