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你连这种手段都用上了?
肩背撞上冰冷的石壁,膝上的痛意猛地翻了上来。
沈昭宁险些站不稳,刚要挣开,腕间那只手却扣得更紧。
夜色太暗,假山石影重重,挡住了廊下微弱的灯光。
她只闻到一缕熟悉的冷香,脸色便沉了下来。
“方承砚?”
扣着她手腕的人没有出声。
沈昭宁抬眼看去。
方承砚站在她面前,半张脸隐在暗处,身上的黑色衣袍几乎与夜色融在一起,唯有扣在她腕上的指节凉的像铁。
沈昭宁下意识要挣脱。
“你要干什么?”
他没有松手,指腹反而压在她腕骨上,力道更重了些。
沈昭宁疼得眉心微蹙。
方承砚盯着她,目光冷得逼人。
良久,他才开口。
“你凭什么?”
沈昭宁一顿。
“什么?”
他向前逼近半步。
“你凭什么坐在那里?”
沈昭宁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原来是为了这个。
她想起白日里周氏按住她手腕时,方承砚站在院门外的眼神。
那时她只以为,他是不满周氏插手。
如今才明白。
他看的根本不是她,是周氏身边那个位置。
院子里那张石桌,常年只摆一副碗筷。
方承砚小时候也曾站在廊下等过,直到饭菜被收走,周氏都没有抬头。
后来他便再也没有进过那座院子。
再后来父亲死了,他撑起方家,也曾以为她至少会看他一眼。
那座院子,却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半分声息。
偏偏今日,周氏一面按住沈昭宁,一面说着,不用管他。
方承砚扣着她的手一点点收紧,声音里压着不甘,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逼出来。
“那张桌子,我多少年没有坐过。”
“她凭什么让你坐?”
沈昭宁腕骨被他攥得生疼,声音却很平静。
“所以呢?”
她看着他。
“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方承砚眸色沉了下去。
沈昭宁唇边没有半点笑意。
“你不过是想让我承认,你很可怜。”
方承砚扣在她腕上的手猛地一僵。
沈昭宁一字一句道:
“可方承砚,我为什么要可怜你?”
“沈昭宁。”
他骤然压低了声线。
“我只是想弄清楚。”
“弄清楚?”
沈昭宁轻轻重复了一遍,眼底那点情绪冷了下去。
“你做过什么,你自己清楚,何必问我?”
方承砚眼底有一瞬凝滞。
“你知道什么?就敢这样跟我说话”
沈昭宁看着他,声音很清晰。
“我只知道,她不是心狠。”
她停了一瞬。
“只是早就被你耗尽了。”
方承砚眼底骤然一沉。
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也跟着重了几分。
他忽然想起从朔州回来那日。
毒刚解不久,他脸色还白着,手臂上的伤也未愈。
府里其他人都惊惶不安,唯独那座院子仍旧没有动静。
他站在祠堂外,隔着一扇半掩的门,看见周氏跪在供案前。
香火缭绕。
她背影很直,像根本没有听见他进来。
他那时声音很哑。
“娘,我差点死在朔州。”
周氏没有回头。
祠堂里静了很久,久到他几乎以为,她不会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