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可笑,用土疙瘩御敌
“传令下去,后军全员压上,不留一兵一卒。”
“告知前线将士,不必顾及伤亡,只管全力冲锋。天亮之前,本王要亲自登上镇南关城楼!”
……
护城河面之上,木板桥已铺出十余道。
越过河水的士兵越聚越多,城墙下方彻底被黑压压的人群填满。
数十架云梯被合力竖直抬起。
包裹铁皮的梯头撞上石质城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城头守军探出长杆,奋力向外顶推云梯。
可云梯底部被七八名士兵死死按住,任凭如何发力,梯身纹丝不动。
第一批南济士卒手脚并用,顺着梯阶向上攀爬。
十二辆攻城锤推至正门之下,沉重的铁木锤头正对城门。
“一,二,发力!”
十六名壮汉同步向后拖拽木架,再猛然松手。
巨锤借着惯性狠狠撞在城门木板上。
轰然巨响传开,整扇城门剧烈震颤。
城门并未被撞开。
“再来!”
第二击,第三击接连落下。
城门外层铁皮被撞得凹陷变形,木板表面裂开细密纹路。
第四击落下时,门缝之中掉落下一块块碎木。
城头守军集中力量,朝着门洞方向抛掷滚石。
一块巨石径直砸中攻城锤木架,两根横梁当场断裂。
飞溅的木刺扎进一名士卒的臂膀,那人疼得蜷缩在地。
身旁同伴立刻上前,补上空缺继续发力。
汪进、赵承麟、孙守越三人并马而立,在一里之外注视着整场战事。
前方火光冲天,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
赵承麟的嘴角慢慢向上扬起。
他看得真切,城头守军的抵抗力度正在不断减弱。
箭雨不再连绵不绝,变成零零散散的单发箭矢。
落石的频次也大幅降低,不少垛口空空荡荡,再不见搬运石块的人影。
城墙下方的南济大军,依旧在源源不断向前涌进。
赵承麟看向汪进,眼底浮出几分喜色。
“守军快撑不住了!”
汪进也察觉到了变化。
心底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下来。
转而变成兴奋。
三十万大军的优势,便是这般简单粗暴。
纵使对方有计策、有伏兵,在绝对的人数碾压面前,都不堪一击!
……
城墙根部。
南济一名百夫长,名为刘彪。
此人骁勇善战,此刻正用双手攥紧云梯横档,一步一步向上攀爬。
双眼死死盯住上方,城头垛口在四五丈之外。
火把光影摇曳,将他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刘彪的心跳擂鼓一般,剧烈跳动。
先登之功!
这四个字在脑海中反复回荡。
第一个登上城墙的人,封赏百倍千倍于旁人!
半生荣华,全系于这最后几步路程。
他加快动作,手脚并用,近乎窜着向上攀登。
隔着三丈远的另一架云梯上,马奎也在往上爬。
那家伙的速度不比自己慢。
刘彪心头一紧,牙齿咬住嘴唇,手上加了把劲。
他和马奎同年入伍,同在赵承麟麾下当百夫长,平日里谁也不服谁。
两人私下赌过,谁先登城,输的那个请吃三天酒。
刘彪不想输。
他又攀了几步,距离城墙垛口只剩不到三丈的距离。
刘彪侧头瞥向对方,咧嘴一笑。
“马奎!先登之功是老子的了!”
马奎闷头攀爬,额角青筋鼓起,听见这话猛地抬眼。
“放你娘的屁!”
马奎骂了一句,手上速度骤然加快,脚掌狠狠蹬住横档,整个人往上窜了半尺。
刘彪不甘示弱,收回目光,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头顶那道黑沉沉的城墙边沿。
再有十步就到了。
他已经能闻到城砖上经年累月渗透的潮气和硝味,混着夜风里淡淡的焦炭味道。
刘彪右手伸出去,够向下一根横档。
就在这个瞬间,他的余光里掠过一个东西。
城墙垛口的位置,一团拳头大小的灰褐色物件翻滚着坠落下来。
那东西不大,表面粗糙,尾端拖着一截细绳,绳头上有微弱的火星在跳。
刘彪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
是困惑。
“这特么什么玩意?”
他歪了一下身子,让那团东西从右肩外侧掠过去。
而后低头望向下方,那物件直直坠入墙根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
刘彪嘴角撇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嗤笑。
“哈哈哈哈,拿呢土疙瘩御敌,看来这镇南关已到穷途末路,关内也没什么像样的守备……”
“轰隆!!!”
话音未落。
一声炸响,郑彻天地,周遭所有声音全部消失。
不是安静,是所有的声音都被盖过。
刘彪整个人僵在云梯上,双手还保持着攀爬的姿势,一动不动。
脑子里只剩一道尖锐的长鸣,持续不断,把所有思维搅成一团浆糊。
城下炸了!
没有任何预兆。
紧跟着是光。
橘红色的火光从城墙根部猛然炸开,夹带着大量碎石和泥土碴子向四面八方飞溅。
热浪从下方扑面涌上来,灼得刘彪脸皮一阵发烫。
他死死攥住云梯,整个人被气浪推得往后仰了一下,脊背险些脱离梯面。
“呃啊啊啊——”
惨叫声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来。
不是一个人的叫声。
是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