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人性如此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中的村道,一辆面包车正在颠簸前行。
陈宝山坐在副驾驶上,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师父,前面就是卢思明说的地方了。”陈宗伟踩了一脚刹车,指着不远处的院落说道。
“把车藏好,别让人看见。”陈宝山睁开双眼,声音低沉。
陈宗伟点点头,熟练的将车绕到院子后面停稳,两人拿出准备好的铁锹走进院子。
按照卢思明的交代,两人径直走到正房侧面的一棵树下。
陈宝山用脚尖在地上点了两下,感受着泥土的硬度。
“就在这儿了,动手。”陈宝山往手心吐了一口唾沫,抡起铁锹就铲了下去。
两人埋头苦干,一时间泥土纷飞,地上挖出来的坑越来越深,两人额头上也渐渐渗出汗水。
“咣当!”
一声金属碰撞声从坑底传来,陈宗伟手中的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宝山。
他的眼神中瞬间爆发出狂喜。
“师父,有动静!”陈宗伟扔下铁铲,直接趴在坑边用手扒拉着碎土。
陈宝山也扔下了铁锹,蹲下和陈宗伟一起扒拉着碎土。
随着泥土被两人一点一点的清理干净,一个有些年头的铁盒出现在两人面前。
铁盒不大,但在手里沉甸甸的,感觉很有分量。
陈宝山拿着铁锹,对准铁盒上的挂锁猛地一砸,伸手掀开了铁盒的盖子。
盒子里码放着几根金条和金币,里面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里面有几十枚袁大头。
陈宗伟看着这一盒子的真金白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就连呼吸都变得粗 重起来。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真金白银。
陈宝山并没有徒弟那样失态。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从铁盒里捏起一枚金币。
先是用大拇指指腹在金币表面用力擦了擦,然后将金币送到嘴边,用牙齿咬了咬。
松开嘴,金币边缘赫然留下了浅浅的牙印。
这是真金。
“看来他没骗咱们,是真货。”陈宝山将金币扔回盒子里。
“师父...咱们...咱们发财了!”陈宗伟声音都在发飘,他双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似乎想摸一摸那些金条,但又有些不敢。
“别废话,赶紧把这些值钱货收起来,都装进包里去,不要让别人看见,也不要任何人提起!”
陈宝山站起身,警惕地环视了一周,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他催促道:“动作快点,这地方不宜久留!”
陈宗伟连连点头,他手忙脚乱掏出一个布包,将铁盒里的金条和银元一股脑往包里装。
装好东西,陈宗伟把帆布包死死抱在怀里,他抬起头看着陈宝山,试探性的问道:“师父,东西拿到了,但厂子绑着的人咱们怎么办?”
陈宝山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眼神从狂热转变为冰冷。
“回去就做掉他。”陈宝山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他盯着陈宗伟的眼睛,交代道:“要做的干净一些,不要留下什么痕迹。”
陈宗伟咽了口唾沫:“明白了,师父,你放心,我保证让他走的悄无声息。”
两人快步离开老宅,沿着来时的土路一路疾驰,返回了废弃汽车回收厂。
陈宝山推开那间隐蔽平房的铁门,屋内光线昏暗。
卢思明依然保持着昨晚被捆绑的姿势,像一只被抽去脊梁的虾米一样蜷缩在水泥地上。
他的头发凌乱不堪,嘴上依然缠着厚厚的封箱胶带。
看到陈宝山进来,卢思明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眼神中充满了祈求。
陈宝山走到桌边,随手拧开一瓶矿泉水,走到卢思明面前蹲下。
他一把撕下卢思明嘴上的胶带,不顾对方因疼痛而扭曲的表情,直接将瓶口塞进他的嘴里。
“喝。”
水流有些急,卢思明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水顺着他的下巴流进衣领,但他还是拼命地吞咽着。
陈宝山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垃圾桶。
他是个反侦察意识极强的人,常年游走在犯罪边缘,让他对周围环境的任何细微变化都保持着变态般的敏感。
他清楚地记得,这间屋子的垃圾桶是紧贴着墙根放置的。
而现在垃圾桶距离墙根有约莫两指宽的缝隙。
有人动过这个垃圾桶。
陈宝山慢慢转过头,视线在卢思明和垃圾桶之间来回切换。
卢思明被反绑着双手和双脚,他唯一能活动的,就是身体的蠕动。
陈宝山走过去一把抓起垃圾桶,他根本不嫌脏,直接将垃圾桶倒扣在水泥地上。
垃圾散落一地,陈宝山蹲下身子,用手在这些垃圾里仔细翻找。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在两团废报纸的下面,压着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巾。
这张纸巾看起来像是被揉 搓过很多次。
陈宝山捏起那张纸巾,将其缓缓地展开。
在展开的那一刻,陈宝山的瞳孔骤然收缩。
白色的纸巾上,用暗红色的液体,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数字:110。
陈宝山猛地转过头,几步走到卢思明面前,一把抓起他被反绑在背后的双手。
卢思明的右手食指指尖上,皮肉外翻,一片血肉模糊。
伤口处的血液已经凝固,上面还沾染着水泥地面的灰色粉尘。
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卢思明趁着他们不在的这段时间,将自己的手指在水泥地面上磨破,用流出的鲜血,在垃圾桶的纸巾上写下了求生数字。
他是在赌。赌万一有人发现这张纸巾,他就能搏得一线生机。
陈宝山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脸颊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抽搐。
“以为在拍电影吗?咬破手指写血书?”
陈宝山将纸巾砸在卢思明的脸上:“你他妈还敢跟我玩这种花样!老子今天就成全你!”
没有任何犹豫,陈宝山抬起脚对着卢思明的腹部就是狠狠一脚。
这一脚势大力沉,卢思明整个人在地上平移了半米,喉咙里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瞬间弓成了一个虾米,痛苦地干呕起来。
陈宝山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就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对着地上的卢思明疯狂地踢踹。
卢思明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能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嘴角不断溢出混着血丝的唾液。
“咋了?师父!咋了?”
陈宗伟听到房间里的动静,慌慌张张提着一根钢管冲了寄哪里。
他一进门就看到陈宝山正对着卢思明疯狂输出,卢思明已经被打得进气多出气少,整个人看上去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师父,先别打了!再打就直接打死了!”陈宗伟赶紧上前抱住师父的胳膊。
陈宝山喘着粗气,这一顿打让他心中的怒火发泄了不少。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看着处于濒死状态的卢思明,他甩开陈宗伟的手,指着地上带血的纸巾,恶狠狠的说道:“这王八蛋不老实。”
“他还想着报警!”
“今天就做掉他,不能再留着了!”
“留着这个杂碎就是个祸害!”
陈宗伟顺着师父手指的方向看去,当他看到那张血纸时,他也吓了一身冷汗。
这要是真被警察发现了,他们两个今天谁也别想跑。
“我明白了,师父。交给我。”
陈宗伟咬了咬牙,弯下腰一把薅住卢思明,拖着他往平房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