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花粉种属
贺州把眼睛从目镜上移开,揉了揉眼眶:“江老师,这花粉能说明什么问题?”
江源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步。
作为一名痕检,他对植物学并不精通,但基本的逻辑推理能力是相通的。
花粉不像指纹,它不会直接告诉你凶手是谁,但它能告诉你,这件血衣曾经去过哪里。
植物的分布是有地域性的。
不同种类的花粉,意味着不同的植被环境。
如果能把布料上提取到的花粉种类全部鉴定出来,就有可能反推出这件衣服曾经在什么地方停留过。
但这里面有一个很大的不确定性。
花粉鉴定不是痕检的主业,隔行如隔山。
他能在显微镜底下认出那是花粉,已经是沾了贺州那门选修课的光。
再往下细分种类,就必须请专业的人来干专业的事。
源拿起桌上的物证袋,朝门口走去。
贺州愣了一下:“去哪儿?”
“找李队。”
李建军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成了小山。
看到江源推门进来,他抬起眼睛:“指纹怎么样?提出来了?”
“没有。”
江源拉过椅子坐下,“布料烧得太厉害,纤维结构全毁了,指纹这条路走不通。”
李建军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又伸手去摸烟盒。
这个动作他今天已经重复了无数次,焦虑的时候就想点一根,哪怕上一根才刚掐灭。
“不过我们有了新的发现。”
“那布料上附着了不少花粉颗粒。”
“花粉?”
李建军捏着烟盒的手停住了:“什么玩意儿?”
贺州在旁边补充道:“就是植物开花的那个花粉,特别小,肉眼看不见,得用显微镜才能瞅着。”
“我知道花粉是什么。”
李建军摆摆手,语气有些不耐烦,“我问的是这东西能有什么用?”
江源往前坐了坐,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李队,植物的分布是有规律的。”
“有些植物只长在山上,有些只长在水边。”
“如果能把布料上的花粉种类全部鉴定出来,理论上可以反推出这件血衣曾经在什么地方待过。”
李建军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试图消化这段逻辑。干了二十多年刑警,他习惯的是指纹、脚印、血迹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
花粉?
这东西太细了,细得让人心里没底。
“能锁定到具体 位置吗?”李建军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不一定。”
江源实话实说,“这得看花粉的种类和分布情况。”
“如果运气好,碰上那种分布特别窄的植物,说不定能把范围缩到一片山头。”
“如果运气不好,全是些到处都有的杂草花粉,那就没什么参考价值。”
李建军又沉默了。
他盯着桌上那个物证袋,袋子里的焦黑布片看起来毫不起眼,谁能想到上面还藏着这么多名堂。
“这事儿谁能干?”李建军终于开口。
“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江源坦率地承认,“花粉鉴定需要植物学背景,得请专门搞这个的人来弄。”
李建军点点头,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要找谁了。
“需要多长时间?”
“不好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比我们蹲在办公室里瞎猜要强。”
李建军把烟盒扔在桌上,往后靠在椅背上。
在刑侦这一行,最怕的不是案子难,而是没有任何方向。
江源提出的这个思路虽然还停留在设想阶段,但至少凿出了一条缝。
“行。”
李建军一拍桌子,“这事儿你负责对接。人我来找,找到之后你跟他沟通技术细节。”
“需要什么就列个单子给我,我找温局批经费。”
江源点了点头。
有了李建军这句话,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还有一个问题。”贺州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就算查出来花粉的种类,知道了大概的地方,咱们怎么确定那就是案发现场?万一凶手只是路过呢?”
江源转头看了贺州一眼:“花粉不是沾上去就完事的东西。”
“不同种类的花粉附着在布料上,会形成一种组合。”
“如果只是路过,花粉的组合和数量不会有明显的特征。”
“但如果这件衣服在某一个地方长时间停留过,那里的花粉就会大量附着在布料纤维里,形成一种主导性的组合。”
他指了指显微镜的方向:“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不是单个花粉,而是一个花粉组合。”
“只要这个组合足够有特征,就能帮我们锁定第一现场的大致范围。”
贺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发现江源看问题的角度跟他完全不一样。
他还在纠结单个花粉的时候,江源已经构建了完整的物证分析框架。
李建军站起身,把警帽扣在头上:“我这就去打电话联系大学那边。”
“江源,你说的这些我全力支持。”
“只要能破案,别说请植物学家,就是天文学家我也得想办法把人弄来。”
江源笑了笑,站起身拎起那个物证袋。
他知道李建军这话不是在开玩笑。
干了这么多年刑侦的刑警队长,为了案子什么样的人都求过。
次日清晨,江源骑着那辆二八大杠按时到了县局。
三楼走廊里,李建军的大嗓门隔老远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