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这事过去不了
夜风顺着山沟灌过来,把院墙外那几棵杨树吹得哗哗响。
李建军推开刘保国家院门的时候,里面那盏灯还亮着。
他没走正门,带着老钱从院墙侧面翻进去,落脚的地方正好是下午江源想往后走被拦住的位置。
正房里传来电视的声音,是个什么电视剧,女主角哭哭啼啼地说着什么。
“分两边。”李建军压低声音,朝老钱比了个手势。
老钱点了下头,带着两个人摸向侧屋,李建军自己带着剩下的直奔正房。
门没锁。
他一把推开门的时候,刘保国正坐在八仙桌旁边看电视。
电视里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正抹眼泪,刘保国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杯送到嘴边还没喝,看到门被推开,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
他老婆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
看到涌进来的警察,她愣了一瞬,随即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你们干什么!”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
老钱从侧屋绕过来,冲李建军摇了摇头。
那间屋子空着,就连床铺都很整洁,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李建军没理刘保国老婆的喊叫,把证件亮了一下:“公 安局的,依法传唤。”
刘保国把茶杯放下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木木地看着李建军。
他老婆可没这么消停,整个人往地上一瘫,两条腿蹬着水泥地面,哭嚎起来:“你们凭什么抓人!我们犯什么法了!”
李建军皱了皱眉,冲身后的女警使了个眼色。
女警上前弯腰去扶,刘保国老婆顺势抓住女警的胳膊,哭得更凶了,边哭边喊:“我男人老实巴交一辈子,你们凭什么抓他!”
刘保国终于开口了:“行了。”
他老婆愣了一下,哭声小了小,变成抽抽噎噎的。
李建军看着刘保国:“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刘保国垂下眼皮,盯着桌上那杯茶:“不知道。”
“不知道就回去慢慢想。”
李建军冲旁边的人挥了下手,“带走。”
两个民警上前,一左一右把刘保国从椅子上架起来。
他也没挣扎,顺从地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后,又回头看了一眼他老婆。
他老婆这时候已经顾不上哭了,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刘保国身上扑,被女警拦住了。
她又开始骂,骂警察欺负老百姓,骂当官的不是东西,骂得颠三倒四。
中间还夹着几句对刘保国的埋怨:“你个死鬼,我说什么来着,早就让你——”
“行了!”刘保国猛地转过头,吼了一嗓子。
这一声很大,连院子外面的老钱都听见了。
刘保国别过头,被民警架着出了门。
李建军站在院子里,看着刘保国被押上停在巷口的面包车,转头对老钱说:“把他俩分车装,别搁一块儿。”
老钱应了一声,小跑着去安排。
江源和贺州一直等在院门外。
等里面的动静小了,江源才拎着勘察箱走进去。
“江老师,从哪儿开始?”贺州跟在后面,手里也拎着箱子。
“卧室。”
刘保国家的卧室在正房西侧,不大,一张双人床占了半间。
床单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并排摆着,上面各铺着一条枕巾。
江源戴上手套,没急着翻东西,先在屋里站了一会儿,目光从床头柜移到衣柜,又从衣柜移到床底。卧室里的陈设很简单,能藏东西的地方并不多。
他先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上面那层放着几本旧杂志,下面那层塞着几双没拆封的袜子。
看上去没什么异常。
然后他转向衣柜。衣柜是那种老式的对开门,水曲柳面板,漆面有些斑驳。
江源握住把手轻轻拉开,里面挂着几件外套和衬衫,男女分开,一边是深色的男装,一边是颜色稍亮的女装。
下面是叠好的毛衣和裤子,码得整整齐齐。
贺州举着手电在旁边照着。
江源把挂着的衣服一件件拨开,检查每一件衣服的口袋。
大多数口袋里都是空的,只有一件灰夹克的内兜里摸出一团揉皱的纸巾和几毛钱零钱。
拨到最里面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那是一件军绿色的棉袄,塞在衣柜最深处。
江源把棉袄拿出来拉开拉链,棉袄的内兜里鼓鼓囊囊的。
他把手伸进去,摸到一个皮质的物件。
是个钱包。
江源把钱包放在床上,没有急着打开,先对着灯光看了看外观。
钱包正面没有任何标识,背面有一道深深的折痕。
他翻开钱包。最外面的卡槽里插着几张银行卡和一张身份证。
手电光打在身份证上,江源盯着那行姓名看了两秒。
丁字且。
他直起腰,把钱包递给贺州:“拿着,别碰里面。”
贺州接过去,小心地装进物证袋。
李建军正站在院门口抽烟。
看到江源走出来,他把烟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问:“有东西?”
江源把物证袋递过去。
李建军接住,凑到路灯下一看,叼着的烟差点掉下来。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对着那张身份证看了又看,然后把证物袋攥在手里,转身走向停在巷口的面包车。
刘保国被关在第一辆面包车的后排,两边各坐着一个民警。
车门拉开的时候,他抬起头,看到李建军上了车,把车门带上。
他坐在刘保国对面,中间隔着一排座椅。
“刘保国。”
李建军把物证袋举起来,让刘保国看清里面的东西,“这个钱包,你见过没有?”
刘保国的视线在物证袋上停了一下,又很快移开。
他没说话,留给李建军的只有沉默。
“丁字且的身份证,在你的衣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