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排面
审讯室里,他说自己是卧底。审讯的人看着他,像看一个傻子。
“姚永军?没这人。”
“你的档案?你自己看,未按时报到,你压根没进过公安系统。”
他那时候还不信。他以为弄错了,以为会有人来救他,以为组织不会抛弃他。
然后他被判了十年。
从看守所转到了这安江监狱。
然后上诉第三天,在楼梯通道里,三角眼扇他耳光,瘦子望风,刘子明用长钉螺丝钉进他脊柱。
他瘫了十年。
他母亲每月来探视,看着他,眼眶红着,但不哭。
他父亲气郁攻心,病倒在床,没钱治,撑到他出狱前,撑不住了。
出狱那天,他去墓前,跪了一夜。
家里只剩母亲变卖家产,为他苟延残喘。
然后他上网发帖,申冤。没人理。帖子沉了,沉得比他想象的还快。
最后是那场火。
火焰的灼热,和——解脱。
林燃踩了一脚,缝纫机停了。
他总算从回忆里抽回。
低头看着那块布。
针头扎在上面,线绷得紧紧的。
铁头刚才说什么?
调令下来了。
狗皮蛇,最迟下礼拜到。
林燃把布扯出来,扔到一边。
他站起来,走到车间角落那扇窗户前。
窗外是放风场,阳光晒得那一小片水泥地发亮。几个犯人在单杠那边晃悠,影子拖得老长。
林燃站在那儿,看着那堵高墙。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嘴角往上弯了弯,又收回去。
狗皮蛇。
当年那个接头人。
把茶叶罐递给他的那个。
这场针对自己的围猎中,关键的一环。
他要来了。
来安江监狱。
来他林燃的地盘。
林燃把手伸进内袋,摸了摸那片手术刀片。
刀片还在,贴着他胸口,有点凉。
“燃哥。”
身后传来刀疤辉的声音。
林燃没回头。
“燃哥,你站这干嘛?要上工了。”
林燃说:“知道了。”
他又看了那堵墙一眼,然后转身往回走。
刀疤辉见他过来,愣了一下。
“燃哥,你眼睛怎么红了?”
林燃揉了揉眼。
“没事,”他说,“有灰。”
刀疤辉点点头,也没多问。
林燃回到自己那台缝纫机前,坐下,继续踩踏板。
针头扎下去,抬起来,扎下去,抬起来。
一下一下。
他脑子里又想起母亲那张脸。
瘦小,佝偻,头发花白。
每次来探视,隔着玻璃,这一世,她总是笑。
笑得很小心,像怕他不高兴。
“妈没事,你好好的就行。”
“你爸也好,别担心。”
“家里有钱,够用。”
虽然这一世自己没有瘫痪,家里稍微有了希望。
可还是从一个警界新星变成了监下囚。
家里也不会好过。
母亲还是尽量撑住这个家。
自己也不能退缩。
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