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庭审当天
病房里。
死一般的寂静。
林燃举着手机,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足足有半分钟没有动弹。
电话那头,秦墨压抑的啜泣声,和锅炉房里残存的火光剥落声,像是一把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神经。
他没有发火。
他没有去责怪秦墨为什么那么蠢,为什么要把东西交给吴建明。
他知道秦墨比他更痛苦,更自责。在这场以国家机器和顶级权谋为棋盘的博弈中,他们这些在底层挣扎的蝼蚁,每走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怨天尤人,那是弱者的专利。
林燃极其缓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将肺里的那点混浊空气,连同这十年来所有的屈辱、愤怒,以及此刻这种从天堂坠入地狱的绝望,全部强行压进了心底最深处的那个黑洞里。
“知道了。”
林燃的声音嘶哑得出奇,但语气却平静得令人害怕。
“别管现场,那是他罪有应得。处理好你的伤口,剩下的事,不要再插手了。保护好你自己。”
说完,林燃没有等秦墨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极其疲惫地靠回枕头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眼角,一滴甚至还没来得及滑落的生理性泪水,瞬间干涸的皮肤就已经吸收。
爽吗?
杀了吴建明,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很爽。
但痛吗?
痛得简直要让人发疯。
他在禁闭室里硬扛七天,用胃酸泡出来的终极底牌,彻底灰飞烟灭了。
更可怕的是,下周三,也就是不到五天之后。
安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公开开庭。
那本该是他拿着账本,当着全社会的面,把姚永军钉死在十字架上的高光时刻。
但现在。
他不仅失去了最重要的核弹级证据。
他甚至,连一个能站在法庭上,替他据理力争的辩护律师,都没有了。
姚永军的连环计,犹如一张天罗地网,在最后一刻,将他极其残忍地,再次推入了那种绝对的、没有任何退路的万丈深渊。
“游戏……还没完。”
林燃在黑暗中,咬着牙,极其神经质地冷笑了一声。
哪怕只剩下一副骨架,他也得爬到那个法庭上,去咬断那些人的喉咙。
一场暴雨洗刷过后的安江市,空气里依然透着股令人窒息的闷热。
市局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算是这几天来唯一能让人喘口气的慰藉。
秦墨没什么大碍。
在父亲秦卫国的关照下。
那晚锅炉房的血战,现场勘验和她身上的伤口形成了完美的证据闭环——标准的正当防卫。
吴建明这头吃里扒外的老狐狸,最终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被彻底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对外,只是一份轻描淡写的“意外车祸”通报。
至于他和姚永军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