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低调处理
楼梯间的灯忽明忽暗,陈默的脚步没有停。
他听见身后会议室的门关上了,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他知道赵立国没走,校长也没动。那间屋子现在是另一个战场,只不过这次,枪口对准的是他。
他没下楼,也没回教室,而是拐进了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这里常年没人来,铁门锈迹斑斑,应急灯闪着绿光,照在墙上像一层冷汗。他靠在墙边,背脊贴着冰凉的瓷砖,右手习惯性地转了转笔——一支普通的黑色中性笔,笔帽已经磨出一圈凹痕。
耳温枪插在书包侧袋,镜头朝外,微微发烫。
他按下启动键,信号增强模式开启。设备嗡鸣一声,进入接收状态。频率调至校长办公室方向,增益拉满。
几秒后,声音来了。
不是说话声,是思维的回放。
“不能让一个学生毁了三十年根基。”
“必须让他闭嘴。”
“明天就安排心理评估,说他有妄想倾向。”
赵立国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得清楚,每一个字都带着压低的怒意和恐惧。这不是对话,是他在脑内反复咀嚼的念头,一遍又一遍,像录音机卡带。
陈默眯起眼,手指攥紧了笔。
他还听见校长的声音,断断续续:“程序上……我们不能强行压下去……证据链太完整。”
“可要是传出去,家长闹起来,教育局问责……”赵立国接上,“那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有些人,会坐不住。”
陈默嘴角扯了一下。
“有些人”,当然不会是他这种学生能碰的。是局长?还是背后那些签了三十年协议的培训机构?他不知道具体是谁,但他知道,这些人怕了。怕一个普通学生,手里拿着他们藏了十几年的烂账。
他想起前世最后一夜。
那天他坐在宿舍床边,手机里全是全班群的消息:“作弊狗滚出三班”“别以为抄答案就能翻身”“跳楼谢罪吧”。
没人信他。
老师不信。
校长不信。
连看门大爷都说他“活该”。
而现在呢?
他站在同一栋教学楼里,听着掌权者在密室里商量怎么让他“闭嘴”,用“心理问题”“妄想症”来抹杀证据,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胸口闷得厉害,像是被人用膝盖顶着肋骨往下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泛白,笔尖几乎要戳进掌心。胎记在后颈发烫,像一块烙铁贴在皮肤上。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把笔塞回口袋,站直身体。
够了。
隐忍是为了等机会,不是为了永远低头。
他转身推开消防门,脚步比刚才重了一倍。皮鞋踩在地砖接缝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一步,一步,朝着校长办公室走回去。
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赵立国正站在办公桌前,一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捏着翡翠扳指来回摩挲。校长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那份文件,眉头没松开过。
两人同时抬头。
赵立国的眼神先是惊,然后迅速压成冷笑:“你还有脸来?”
陈默没理他,径直走到桌前,从书包里抽出平板,放在桌上,屏幕亮起。
自动播放。
音响里传出刘建国的思维回放:“下次就不止改题这么简单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像一记耳光甩在空气里。
赵立国的手抖了一下。
“您刚才在想,‘只要拖过今晚,明天就能换人作证’。”陈默盯着他,语气平静,“我还听见您打算联系校医,说我精神不稳定,建议停课观察。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