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家长闹事

他知道校长在办公室里听着。他也知道，只要这群人不停歇，校长就不会露面。这不是软弱，是权衡。他在等事态发展，也在等一个能平息风波的方案。

可陈默不想让他等到“妥协”的那一刻。

他往前走了两步。

人群立刻安静了一瞬，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

“你就是陈默？”灰西装男人跨前一步，居高临下，“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吗？”

陈默没看他，视线越过他头顶，落在他身后的蓝外套妇女脸上。

“阿姨，”他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你昨天晚上，本来打算带孩子去看心理医生的吧？”

妇女一愣，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灰西装回头。

陈默继续看着她：“因为你女儿最近失眠、厌食，她说班里同学都在传‘如果考不好，就别上学了’。你很担心，预约了市三院的心理科。但今天早上，你接到班主任电话，说‘所有家长都要来学校维权’，你就来了。”

妇女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可你根本不想来，对吧？”陈默问。

她低下了头。

“我……我怕孩子受影响……”

“影响？”陈默笑了下，这次是真的笑了，“你们一边怕孩子心理出问题，一边逼她参与这种集体施压。你们有没有想过，她看到你们这样，会不会更害怕？”

没人说话。

金丝眼镜女人想反驳，张了嘴又闭上。她脑子里闪过女儿昨晚说的话：“妈妈，你们真的只是为了我好吗？还是只是不想输给别人？”

陈默收回目光，看向灰西装：“你说我作弊，证据呢？月考监控、答题卡、笔迹鉴定，哪一项证明我抄了？没有。你们有的，只是‘我觉得’‘别人说’‘肯定有问题’。”

他顿了顿：“可你们有没有想过，真正破坏公平的，不是我提前交卷，而是有人故意让老师讲错题，等着我犯错？”

“胡扯！”灰西装吼，“你少转移话题！我们现在说的是——如果不处理你，我们就停课！”

“好啊。”陈默点头，“你们停课。明天全班不来，后天也不来。你们的孩子坐在家里，刷题、背书、做模拟卷，等着学校低头。”

他语气忽然冷下来：“可优等生班的课程进度，会因为你们停课而停下吗？不会。人家照常上课，照常考试，照常拿推荐名额。而你们的孩子，缺的每一节课，都会变成升学时的劣势。”

他盯着灰西装：“你是想用孩子的未来，去赌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公正’？”

灰西装噎住。

他脑子里闪过儿子的成绩单——年级第21，勉强够到自招门槛。如果耽误一周，下次月考掉下去，机会就没了。

陈默看准了这个空档，继续说：“你们以为闹一闹，学校就会开除我？不可能。真有证据，早处理了。现在拖着，说明什么？说明你们拿不出实锤。”

他环视众人：“你们今天来，不是为了查清真相，是为了让自己心里舒服。可你们有没有想过，真正被牺牲的，是那些不想闹、不敢说、只能跟着走的孩子？”

走廊静了几秒。

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交换眼神，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蓝外套妇女突然开口：“我……我想回家了。我女儿还在家等我带药回去……”

“你不能走！”金丝眼镜女人急了，“现在走就是临阵脱逃！”

“可我没做错什么……”妇女声音发抖，“我不想逼孩子去恨别人……我不想……”

她转身就走，脚步慌乱。

又有两个人看了看，低声说了句“我们也先回吧”，跟着离开了。

人群松动了。

陈默没再说话。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退回到墙角，重新靠上墙壁，右手转笔，动作平稳。他知道这些人不会全走，激进派还会坚持。但他已经撕开了一道口子。

只要有人退，就有更多人敢退。

只要怀疑生根，统一战线就会崩。

他抬头看了眼校长办公室的门。

依旧紧闭。

但他知道，里面的人，一定听见了。

走廊灯光照在他脸上，黑色卫衣拉链拉到下巴，右耳三枚银钉在光线下反着细碎的光。他站着，像一根钉子，插在喧嚣中央。

灰西装男人还在喊：“剩下的人！我们继续！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就要抗争到底！”

陈默轻轻转动笔尖，笔尖划过指腹，留下一道新的浅痕。

他盯着那扇门，等它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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