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主将亲为 士气可鼓
田超超在旁边登记。
“报告师座,”他拿着本子,“新22师的,十二个。96师的,八个。新38师的,五个。还有几个是军直属的,有参谋,有通讯兵,还有汽车兵。”
我走过去,看着那些人。
他们看见我,有人想站起来,被我按住了。
“都歇着。”我说,“等会儿有热汤,先喝点。”
一个挂着少尉衔的年轻人看着我,嘴唇动了动:“长官,您是……”
“第二百师的。”我说。
他愣了一下,眼眶红了。
“第二百师……”他喃喃着,“我们在后面听说了,你们在棠吉断后,在卡萨又打了一仗。我们以为……”
“以为我们都死了?”我笑了笑,“死了还站这儿?”
他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另一个侦察兵过来报告:“师座,日军那边有情况。”
我转身:“说。”
“鬼子先头部队停了,就停在咱们后头大概二十里的地方,没再往前追。我们远远看了半天,他们好像在等什么。”
“等后续部队。”我说。
侦察兵点点头:“应该是。师座,咱们是不是可以歇口气?”
我摇摇头:“歇是可以歇,但不能大意。再派一组人,盯死他们。有动静马上报。”
“是。”
傍晚的时候,我又把那些今天刚刚收容来的溃兵叫过来,问了问前面的情况。
一个中尉说:“师座,我们是从大部队后面掉队的。前面……前面乱得很。人挤人,车挤车,走不动。有的部队散了,有的还在走。尸体到处都是,没人管。”
另一个说:“我看见有人走着走着就倒了,再也起不来。旁边的人看一眼,接着走。谁也不管谁。”
我听着,心里一阵发凉。
这他娘的,还是军队吗?
王涛在旁边小声说:“师座,您猜对了。主力可能……已经崩溃了。”
我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部队再次出发。
临走前,我让所有人把能带的水和干粮都带上,又把那些刚收容来的溃兵编进队伍里。
走了一个时辰,又碰见一拨。
七八个人,蹲在路边,看见我们过来,有人站起来,有人还蹲着。
田超超跑过去问,回来报告:“师座,是96师的,还有几个炮兵观测员。”
我走过去,看了看他们。
其中一个挂中尉衔的,脸上全是泥,但眼神还行。他看见我,立正敬礼:“报告长官,96师炮兵团观测连的。”
“就你们几个?”
他点点头:“本来二十多个,路上走散了一些。”
我让人把他们收下,继续走。
越往前走,遇见的溃兵越多。三五成群,有的往北走,有的干脆坐在路边,等死。
我让队伍慢下来,一路收容。
到了下午,田超超跑来报告:“师座,又收了四十多个。有个中校,自称是集团军直属炮兵部队的,我看着那样子人像是快不行了。”
“在哪儿?”
他指了指前边。
我快步走过去,看见一个人倒在树下。中校军衔,三十来岁,脸白得像纸,浑身发抖。旁边蹲着两个战士,正在给他喂水。
“让开。”我蹲下身子,看了看他。
他睁开眼,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长……长官……”
“别说话。”我扭头喊,“卫生员!”
卫生员跑过来,翻了翻他的眼皮,摸了摸额头,脸色变了:“师座,是疟疾。高烧,得用奎宁。”
我一愣。
奎宁,我们还有一点。那是卫生员给我留的,说是以防万一。
说。
卫生员愣住了:“师座,那是给您留的……”
“少废话。”我盯着他,“救人要紧。”
他犹豫了一下,转身去拿药。
旁边的人都在看我。王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我瞪了回去。
卫生员拿来药,给那中校灌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抖得不那么厉害了,眼神也清明了些。
我蹲下身子,问他:“叫什么?哪个部队的?”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冯锦超……远征军司令部直属炮兵部队,中校。”
我愣了一下:“炮兵的?”
喘着气。“黄埔炮科毕业,出国前还在法兰西留过学。”
我听着,心里一动。
法兰西留学?黄埔炮科?这他娘的是个宝贝啊。
“你怎么会在这儿?”我问。
他苦笑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绝望:“疟疾。大部队扔下我,走了。”
我点点头,没再问。
卫生员在旁边小声说:“师座,咱们的奎宁……就剩这一份了。”
“知道了。”我站起来,看着冯锦超。“你命大,遇上了我。好好养着,别乱动。”
他愣了一下,眼眶突然红了。
“长官……”他声音发颤,“您……您为什么要救我?”
“什么他妈的为什么!”我说,“你是国军军官,劳资是国军师座。大家都是手足同袍,我救你,难道不是应该的嘛。”
他突然挣扎着要起来,被我按住了。
“动几把毛线啊!别动。”我压住了冯锦超说到。“歇着。等等我叫两个人抬着你,先跟着部队走着。”
他躺回去,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长官……”他哽咽着,“我这条命,是您给的。本来我都打算等死了!从今往后,我冯锦超誓死追随您。”
我拍拍他肩膀:“行了,看你那娘们叽叽的样子。别整这些没用的。活着出去再说。”
站起来,我看了看四周。
那些收容来的溃兵,有的站着,有的坐着,都在看我。眼神里有一种东西,说不清是什么。
王涛走过来,小声说:“师座,您这么干,值得吗?”
/1
。手机版阅读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