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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神兵镇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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鹞子口,隘道中段。

坡峦夹峙,风卷尘沙,本是荒寂险绝之地,此刻却被炮火撕得粉碎。

数十门火炮齐鸣,轰雷贯耳,震得崖壁碎石簌簌下坠,火光如赤龙喷薄,映红密林阵地。

炮声似要掀翻苍穹,惊得山川变色,炮火密如星雨,将隘口中段笼在一片烟火中。

成千上万的残蒙骑卒,或披甲未整,或鞍鞯歪斜,在这雷霆之威下,竟如怒海中颠沛的破舟。

转瞬便被火光吞噬,人马碎裂之声,混着炮鸣,不绝于耳。

炮火肆虐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散落于隘道石缝间,尘土与血沫交融,凝成暗褐的泥泞。

昔日剽悍的蒙族骑士,此刻竟如草芥般轻贱,性命于炮火之下,不及一缕鸿毛,转瞬便被撕得粉碎。

蒙军的死伤飞速攀升,哀嚎声、马嘶声、火炮爆炸声,织成一张绝望的网,将整个隘口裹得密不透风。

那炮击的巨震,不止响彻鹞子口内,每一寸土地,便是周边数里的山林,也被这惊雷声响撼动。

崖间走兽,或惊奔乱撞,撞颈于岩下,林间飞鸟,或敛翅坠地,震落于尘埃中。

偌大的山谷,竟无半分生灵之息,只剩炮火的咆哮,在空谷中反复回荡,愈显凄厉。

……

先前安达汗迫于出关形势,又遭梁成宗大军穷追不舍,急于从鹞子口脱身,故挥军策马,疾驰如飞,只图速速逃出关内。

正如贾琮所言,这鹞子口虽不是狭小隘口,也不是雄关大隘,难以容纳五万大军。这便是此次伏击,最显著的弊端。

残蒙三部大军,人数实在庞大,各军皆策马疾驰,即便不敢半分耽搁,转瞬涌入鹞子口的兵马,也不过三万之数。

这其中,还有鄂尔多斯部八千骑卒,甫一踏入隘口中段,便撞上周军伏击,前行之路被死死阻停,进退不得。

一时间,隘道之内,人马拥挤,甲叶碰撞,嘶喊连天,整个鹞子口,竟成了进退两难的死局。

尚有两万残蒙后军,未及踏入隘口半步,便被前方拥挤的人潮,混乱的马队,死死拦在山谷之外,进退维谷。

隘口深处传来的惊天爆炸,混着无数骑兵的凄厉哀嚎,如索命的鬼魅,钻入这两万蒙军耳中。

人人心惊胆寒,两股战战,便是最剽悍的骑士,此刻也面露惧色,握缰的手,都微微发颤。

即便隘口内并非人满为患,难以插足,他们也再无勇气踏入半分,炮火的威慑,哀嚎的凄厉,浇灭了所有的悍勇。

不少蒙军将领,已然察觉不对,深知前军必陷入周军重围,当下便有退意,只想带麾下兵马,掉头逃窜,另寻生路。

正当部分残蒙骑队整顿鞍马,准备掉头奔逃之际,却听远处马蹄如雷,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脚下大地微微震颤,隘口外蒙军兵将,人人面露惊疑之色。

……

混乱之中,一名残蒙偏将纵马登高,抬眼望去,见前方周军阵前,一面帅旗迎风招展,正是梁成宗的旗号。

那将领面如土色,喊道:“梁成宗!是梁成宗的追兵!

全军整队,速速离开鹞子口!若被周军封死后路,我等皆无葬身之地!”

可隘口深处的隆隆炮声,如巨石压心,威慑之力,太过惊人。

尚未进入鹞子口的二万余蒙军,本就因前阵的惨状,心胆俱裂,听闻梁成宗大军杀至,军心愈发溃乱。

残蒙三部主要将领,皆随安达汗走在前阵,此刻早已被堵在隘口之内,生死未卜。

滞留在隘口外的二万蒙军,领军者不过几名军中偏将,平日里便威望不足,难以服众。

混乱仓促之际,,纵使有将领机敏应变,想要整顿部伍,,难以一呼百应。

几名偏将骑着马,在阵中来回奔驰,彼此呼唤商议,过去稍许时间,才勉强集合起万余人马。

不敢有半分耽搁,只想尽快离开鹞子隘口,避开梁成宗大军包抄,寻一条生路。

……

只是战场之上,历来瞬息万变,片刻耽搁与迟滞,便足以定生死。

万余蒙军刚要拔马突围,梁成宗大军的前阵,已如疾风般扑至鹞子口外,兵锋所指,势不可挡。

周军前阵的万余精骑,在梁成宗指挥下,如雁阵一般,向左右两翼,快速拉开阵势。

宛如一张张开的巨大渔网,将整个鹞子隘口的出口,包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不给蒙军半分突围之机。

那万余前阵骑兵,刚将阵势展开,来不及下马布防,,立刻骑弓搭箭,箭矢如密雨飞蝗,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

瞬间便阻住蒙军反冲之势,许多蒙军猝不及防,被迅捷的乱箭射中,转瞬栽落马下,鲜血染红了脚下尘土。

但蒙军素以弓马娴熟,悍勇善战闻名,论及骑射之术,尚比周军稍胜一筹。

虽被周军的箭雨,打得手忙脚乱,付出不少伤亡,却也并未全然溃散。

在几名后军偏将指挥下,加之求生的意念驱动,被困的蒙军很快稳住心神,纷纷取下盾牌,仓促布置起简陋的盾阵。

挡住周军箭雨的同时,立刻张弓反击,箭矢往来反复,空气中满是尖锐破空之声。

……

一时间,双方陷入箭阵相持之局,箭矢纷飞,死伤不断。

周军的箭矢精准凌厉,蒙军反击亦悍不畏死,每一刻,都有士卒倒在箭下,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染。

此时,周军后军已快速赶到,士卒冒着蒙军密集的箭雨,在前锋骑阵之前,快速布置起严密盾阵。

盾甲相连,如铜墙铁壁一般,死死护住前方骑阵,以减少前军骑队的伤亡。

梁成宗火速调集三千弓兵,在盾阵之后列队齐射,箭矢如雨,愈发密集。

周军箭雨强度大增,在两军箭雨互攻之中,稳住了阵脚,不再被动,反而逐渐占据上风。

周军前阵之后,梁成宗端坐战马上,有上百亲兵拱卫左右,四周布满骑盾,层层相护,生怕有流矢误伤主帅。

副将刘永正立于梁成宗身侧,目光望着前阵交战之地,见不断有周军士卒,在箭雨中伤亡倒地,鲜血染红尘土。

他心中不由得一紧,目光愈发凝重,说道:“督帅,依属下之见,唯有将蒙军赶入鹞子口内,用火炮与火枪集中歼灭。

方是杀伤敌军的良策,如今蒙军已是强弩之末,两军对峙互攻,我军虽占上风,却也付出不少伤亡,实在不值当。”

……

梁成宗闻言,目光掠过前阵的硝烟与厮杀,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沉郁与考量。

说道:“这道理,我自然知晓,隘口外的敌军,已走投无路,俗语有云,哀兵必勇。

我军若贸然发动冲阵,他们陷入绝境,必定殊死抵抗,两军刀兵相接,肉搏厮杀,我军的伤亡,只会比此刻更甚。”

他目光望向鹞子口深处,说道:“鹞子口虽不狭窄,内里方圆却十分有限,绝难容纳五万大军,至多入得二三万之众。

这个道理,我清楚,贾玉章心思缜密,智谋过人,他必然也明白。

此战之中,若能诛杀安达汗,自是滔天大功,足以名留青史,乃为将者毕生之荣耀。

这般功业,无论是你我,还是贾琮,心中难免会生出几分欲念,这乃是人之常情。

只是,此战最要紧之处,绝非诛杀安达汗,而是要歼灭蒙古三部兵力,将他们打废打残,削其根基,绝其后患。

我们甚至不需要俘虏,若是留下太多生口,非但无用,反而会耗费边镇的米粮,徒增负担。

前番贾琮两度大捷,已歼灭四万残蒙精锐,我军自远州城下追击而来,一路之上,也歼灭不少敌军,斩获颇丰。

若是鹞子口一战,能将这五万三部残军,尽可能多地留在山谷之中,草原蒙古三部,必定根基大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