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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我们难道没有爱过吗,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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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我们难道没有爱过吗,哥哥

面对自己亲生父亲这么多年对自己的苛待,宁澜对于所谓的亲情已然没有一点期待,只是她还有些不解,这个所谓的“生物父亲”既然那么爱自己的母亲,又为何让她成为了小三。

深呼吸一口气,宁父有些浑浊的眼球里掠过一丝不忍,他转头看向在外面的宁霁,低语道,“我是先和你妈妈遇见的。”

“所以呢?”

宁澜面无表情地看着父亲,“可是你还是娶了别的女人,不是吗?”

宁父痛苦地闭上眼睛。

“是我让你的妈妈成为了小三。”

他苍老的面孔上写满了疲惫,“我和你妈妈在一起十年。”

“十年也没有能抵抗得了别的女人。”

宁澜可笑地摇了摇头,“真是讽刺。”

“因为我的妻子能给我带来更多……”宁父挣扎着看向天花板,“她投资我,让我开始创业,能够有更多资源去实现我想要的一切。”

“对,你选择了钱。”宁澜两手一摊,“我并没有想要在道德上谴责你,毕竟如果我是你,也许我会做出一样的选择。良人和贵人,孰轻孰重?”

停顿了一下,宁澜咬着牙说,“可我最不能理解的是,你既然选择了贵人,选择跟我的母亲分手,那么为什么还要在有钱了以后重新接近我的母亲,又让她没办法离开你,困在跟你的这段稀巴烂的关系里——”

宁澜恨,恨父亲去而复返,拿着钱求自己的母亲做自己的小三。

他说不能没有她,没了她,他鸿运齐天又有何用。

而自己的母亲,也因为这段十年的感情实在太过刻骨铭心难以割舍,在推搡之中默默降低着自己的底线和尊严。

从最开始的受害者,她逐渐成为了一个,面目可憎,充满忌忮,将所有的错都推给命运,责怪老天不公的加害者。

“多可怕啊,我眼睁睁看着我的妈妈,从最开始对我说,我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到后面怨恨我为什么不是男孩子,为什么不能进去宁家成为正统继承人……”

宁澜摇了摇头,“你毁了我妈,我妈毁了我。”

宁澜的母亲最后终于将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了魔鬼,将自己的女儿变作了讨好宁父的工具,来换取更多的利益。

宁父没说话。

在临终之际,他忽然间笑了一下。

那一刻,他说,“……如果能亲口从你母亲嘴巴里听见这些话就好了。”

宁澜忍不住红了眼睛。

自己的母亲早已因为多年的心理疾病患上了乳腺癌,也是靠着宁父在医院苟延残喘。

宁父攥着手下的床单,他眼里似乎终于有波澜了。

“我和你母亲是真爱。”

“我妈妈是你的小三。”

“那又如何。”

宁父笑了一下,“我爱她。”

站在门外的宁霁无力地垂下肩膀。

“你爱她的方式就是这样互相折磨她。”

“是啊,我绝对不会放她走的。十年了,你知道这对我来说代表着什么吗?”

宁父用尽最后的力气笑了笑,“我现在什么都有了,我要求她回来我身边享福,我给她钱,给你在国外建立信托,让你和你妈一辈子下辈子十辈子都花不完,有什么错。”

“当小三怎么了。”宁父眼里是贪婪,而这样一个贪婪的男人,竟敢对着宁澜的母亲说真爱,从他苍老的面孔里依稀能看出他当年有多英俊。

“我爱她也是真的。”

宁澜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人性的光怪陆离,是一束分辨不出颜色的烟火。

陈年往事纠缠着太多爱恨,早就已经分不清到底该恨谁。

“小澜,我知道你妈妈恨我,没关系,待在我身边,恨我又怎么样。”宁父伸出手去,想去触碰宁澜,“我和她有了你,你就是我的女儿……前段时间,我听说……宁霁要你归还全部宁家给你的信托和股份……最后一关,到我这里,我没有签字。”

宁澜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些还是属于你,我答应过你妈妈的。”

宁父说,“我只有一个愿望,从小到大,我没听你喊过一声……喊过我一声……”

宁澜视野突然模糊了,她奋力甩开了父亲的手,任凭那平时人人敬畏的宁老总在她背后喘着气低呼,“小澜,你和你妈妈为什么……爸爸现在有钱了,爸爸可以给你们更好的生活……”

濒死之人一声声乞求,消失在耳畔。

宁澜摔门而出,头都没回。

猛地撞上一堵人墙,和宁霁那张脸面对面。

宁澜笑了一下,眼泪如雨落下。

里面突然传来机器滴滴滴的声音,病患血氧浓度在迅速降低,唯有心脏在疯狂地尝试重新起搏,一下一下——

爸爸,你这种贱人,怎么会有一颗这样不甘认命的心脏。龌龊小人竟有这样强大的武器。

全身的器官都似乎早已缴械投降,心脏却不认输,肾上腺素带给它最后一舞,希望它杀出重围。

到最后力竭,心脏是战死的,不是放弃的。

——宁老总病逝。

宁霁恍惚着,看见医护人员冲进来,看见自己的父亲双目紧闭,他尽力维持着面无表情地拽走宁澜,开口却带着颤抖,“父亲和你在里面说了什么?”

“他想在临终前听我喊一声。”

宁澜停顿了一下,“喊他爸爸。”

“你喊了吗?”

“没有。”

宁澜笑得讥诮,明明眼泪还挂在眼角,“我不可能喊的,你知道他害了多少人吗?”

宁霁站在那里,浑身发凉。

医生跑来让他节哀,并且替他联络亲戚,宁霁和宁澜站在人来人往的人潮里,他自嘲一笑,“你知道为什么我以前那么针对你吗?”

宁澜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我父亲根本不爱我,在他眼里,你,这个私生女才是他的女儿。只是他迫于世俗压力不能这么做,外人眼里我是光鲜亮丽的宁家大少,可是我知道我从未得到过父亲的认可和期待,他认为我是那个意外,因为当年我母家有钱有势,用下药的方式和他发生关系,并且要挟他和你妈妈分手然后另娶她,不然以强奸罪把他送进监狱。”

“我恨不得你死,明明我才是宁家的儿子。”宁霁嗓子都哑了,“父亲这些年转移了很多资产,我就是因为知道这些,所以先前要求你交出所有宁家记在你名下的财产,我认为那根本就不是你的。”

“我喊了他二十多年的爸爸,他却还要在临死前求我,求我带你去见他。”

“他说他只想临死前见见自己的女儿,明明我就站在他面前。”

宁霁眼里掠过一丝阴狠,阴狠背后是浓稠的眷恋,“宁澜,我早就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