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新年快乐(求月票)
第403章 新年快乐(求月票)
「原、原来你没剪头发啊————」
张述桐瞪大眼睛,接著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匪夷所思的动作他居然揉了揉路青怜的头发,完全揉乱了:「你有这么热吗,头发都湿透了?」
只见路青怜幽幽地盯著自己,张述桐连忙收回手,好吧好吧他承认他看花眼了,原来刚才扯下的根本不是卫生纸,上面也没沾上什么脏东西,只是一块白色的毛巾而已。
「话说回来,我新年准备送你一顶蓝色的毛帽来著,没想到被你抽到了一顶————」
张述桐看看那块毛巾,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他直勾勾地盯著路青怜那头长发,盯得她移开目光:「果然————」
张述桐沉思片刻:「还是长头发比较好看。」
说完他就一头栽倒在小床上。
路青怜抬起脸,那个前一秒还在胡言乱语的人居然就这么睡著了,睡得一脸傻相。
这处黑暗狭小的空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到处弥漫著酒气,房门外隐隐能听到烟花的声响,这场「回溯」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路青怜呼出一口气,微红的小脸上哪还有半点醉意,她又看了张述桐一眼,轻轻走出小屋,再回来时俨然是全副武装。
手套、毛巾、拖把还有一只黑色的塑胶袋,路青怜静静将地板清扫干净,轻车熟路。唯有怎么将张述桐背回卧室遇到了些麻烦,她试了几次,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对方成功背起来。
路青怜皱了皱眉毛,干脆将张述桐横抱在怀里,又一步步朝著卧室走去。小屋里也装有暖气,他们又喝了酒,的确出了些汗,隔著一层布料的摩擦能感觉到彼此肌肤传来的热意。
「晚安。」
最后她低声说,就像真的要和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人告别一样。
卧室的门被轻轻合拢了,路青怜撒了一个不算多么巧妙的谎,所幸没有被人拆穿,等夜晚过去,第二天的阳光照射在张述桐的脸上,他就会带著「未来」的记忆去做他该做的事。
路青怜看了眼客厅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多,可家中仍然只有他们两个。
她拭去颈间的汗珠,又轻轻嗅嗅身上的酒气,已经分不清都有什么气味了,整个人好像被酿在了酒里。
路青怜再一次走入卫生间,打开灯光,地板还是湿漉漉的。
如果张述桐还醒著,会一脸佩服地说不愧是洁癖。
哗啦的水流声再次响起,这便是最后的「收尾」工作。
半晌水声稍歇,路青怜用浴巾擦著头发,浴室里有一间小小的方格窗,窗户上贴了磨砂的玻璃纸,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再也没有光亮涌现过了,只有藏在玻璃后沉寂的夜空。
路青怜移开视线,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像张述桐说得那样,她大多数时间就像一具失去灵魂的人偶,甚至刚圆过一个天大的谎言也没有表现出如释重负,只有一脸麻木。
该结束了。
沾了水的拖鞋在地上轻轻响著,该结束的不只是那个谎言,还有如今的时光,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朝著那间小屋走去,心里清点著打包好的行李和要送出去的礼物。
同样是在黑暗中有个声音兴高采烈地说:「哈喽哈喽!」
即使是路青怜也心下一惊,她倏然扭过脸,一个人影正大大咧咧地仰在沙发上:「你总算洗完了,要不要下一部电影看?」
张述桐看了看路青怜脚下那双毛绒绒的棉拖,不禁皱眉道:「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洗澡的时候再换一双塑料拖鞋就好,有什么麻烦的,你总不会是光著脚站在地板上洗的?」他嘀咕道,「好几天了还是没改掉这个坏毛病。」
路青怜心中怦地一动,原来他以为自己已经「回来」了,从三个月后那个春暖花开的日子回到了除夕夜。
路青怜不动声色地问:「你身上怎么有一股酒气?」
张述桐果然一愣:「那个————说来话长,我今天去超市的时候看到了巧克力在促销,就买了一盒,吃了才发现是酒心巧————」
「你偷偷喝酒了?」
「好吧是喝了一点点。」
张述桐垂头丧气地点点头。
他又严肃道:「其实是做了一个梦,梦里面你非要拉著我喝酒,不光喝酒我还吐了,差点吐了你一身————」张述桐忽然扬了扬胳膊,竟然是一个吹风机,「还有,都说了要用电吹风吹干头发再出来,又耗不了多少电。」
路青怜只当这是一句醉话:「我去休息了,」她补充道,「你喝多了,最好也去睡觉。」
「喂,等等,真的做了一个梦,这次就在三个月后,你如果还是不信的话,我想想————对了,你还记不记得你买好的新年礼物?」张述桐说著就要往那间小屋里走,「未来的你可是把这些事都说给我了,一双战术手套对不对,不信的话去验证一下!」
喝醉的人倔起来就像一头牛似的,路青怜只好坐在沙发上,谁让那间小屋还弥漫著酒气:「————先等我吹干头发,」她冷静下来,「而且还没有到零点。」
路青怜正要拿过吹风机,可一只手就这么抚上了她的头发,她怔了一下,身边的人自得其乐地哼著一首幼稚的歌。
路青怜缓缓垂下眸子,他们明明没在那辆摩托车上,耳边却尽是呼呼的风声,张述桐口中依然在嘟囔著梦里的事,有些话她没有听清。
时光静悄悄的溜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述桐舒了口气,他胆大包天地拍拍那头柔顺如绸缎的黑发,觉得累得够呛:「应该干了?」
路青怜第一次后悔做一件事一—不该让张述桐喝太多酒的,本以为他会沉沉睡去,可眼下他又认真地说:「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就当是圆梦了。」
「圆梦?」
「那个梦里面我想出去走走,可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不放我出去,」张述桐忧心忡忡地说,「我一直担心狐狸和蛇是不是在外面斗法,你总不会也不让我出门吧?」
路青怜迟疑了一瞬,点点头说好。
路青怜出神地看著夜空,将脸埋在羽绒服的兜帽里面,身后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
「要骑车子吗?」
「随便走走吧,对了,要不要和我打一个赌?」张述桐得瑟地问,「就赌你待会要送我的礼物是什么?」
「你刚才已经说漏嘴了。」路青怜无可奈何地说。
「是吗?」张述桐遗憾道,但很快又说,「那你猜猜我要送你什么?」
「猜不到。」
「可以给你一点提示————」
其实路青怜已经知道是一顶毛茸茸的帽子了。
他们缓缓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枯枝在狂风中挥舞著,路青怜下意识埋了埋脸,就好像她无意中撒了一个春天已经到来的谎,竟连她自己也相信了。
这条路位于小岛东部的边缘,还没有扯上彩灯和灯笼,所以和一个寻常冬天里的夜晚没什么不同,抬头看看,夜空稠如漆黑的幕布,那些烟花好像约好了休息一段时间,竟真的看不到丝毫光亮了。
张述桐走了一会,自言自语道:「其实梦里你还告诉了我一些事情。」
「什么?」路青怜简短地问。
「最近好像有点帮倒忙了,」张述桐不好意思地说,「是不是该道一句歉?」
「为什么?」
「她说我这个人喜欢把十分的事情放大成一百分,我后来想了想未必没有道理。也许是该留下些独处的空间。」
「嗯。」
路青怜淡淡地回道,毫不停留地朝前走去。
张述桐望著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连头脑都清醒了几分,一转眼的功夫路青怜就变了一个人,好像她从春天回到冬日里,连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变冷了。
他们两个漫无目的地走著,连话也不说了,就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的时候,走在一起只是因为有一个共同的目的,所以脚步匆匆地去做一件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这么想想还真有点恍惚,张述桐说:「稍等。」
路青怜回眸一瞥。
他跑到路边,从灰黑色的雪堆里翻出一根笔直的树枝,又跑回路青怜身边:「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