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卢圣救真君,禁制断血海
长平战场上空,波罗血焰灼烧天地,翊圣真君护体仙光尽碎,重伤垂危,冥河老祖得意狂笑,血色巨掌直扑而来,欲将其彻底擒拿。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恍若九天霜降、清冷彻骨的冷笑,骤然响彻天地四方,不带半分烟火气,却压过战场所有嘶吼悲鸣,直入神魂深处:“冥河,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此音一出,冥河老祖周身涌动的血光戛然而止,浑身血煞瞬间凝滞,整个人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僵在九品血莲之上。他心中骤然大惊,再无半分得意,猛地从莲台上站起身,周身神念如同潮水般疯狂铺展开,横扫十方虚空,一寸寸探查,想要寻出声源所在。
可任凭他如何催动神念,将方圆万里虚空翻来覆去探查数遍,掀起层层空间涟漪,却始终察觉不到半分人影气息,仿佛那道声音只是凭空幻境,从未出现过。冥河老祖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心底涌起难以言喻的惶恐。
他自忖修为早已臻至准圣巅峰,又是紫霄宫旧客,纵横洪荒无数元会,诸天圣人受天道规则束缚,不得轻易下凡干涉红尘事,洪荒之中,绝无可能有人能隐匿在他周遭,却让他毫无察觉。若是真有这般人物,那自己这些元会的修行,当真全都活到狗身上了!
可神念扫荡虚空,一无所获,眼前依旧只有漫天血雾、满地尸骨,风轻云淡得诡异,根本没有半分生人气息。
冥河老祖又惊又怒,心底惶恐化作滔天戾气,当即恼羞成怒,厉声大喝:“是谁!鬼鬼祟祟躲在暗处,竟敢调侃老祖我,有种便现身出来!”
喝声震彻长空,他座下九品血莲瞬间血光大放,万千血色光华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道锋利如箭矢的血光,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散射,所过之处,虚空震颤,厉鬼哀嚎,他欲以这狂暴攻势,逼出藏匿之人。
可血光散尽,虚空依旧平静无波,没有任何身影显现,那道清冷的声音,也再未响起,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下子,冥河老祖才真正骇然变色,心底的惶恐攀升至极致。他不敢再有丝毫大意,心念一动,怀中两道璀璨剑光瞬间飞出,悬浮于头顶上空,剑光矫夭如龙,周身游走不停,不断吞吐血焰与滔天煞气,垂下万千血色丝绦光华,将自身死死护住,这两道正是他的伴生先天杀器——元屠、阿鼻双剑。
“难道……是哪个老不死的圣人,瞒天过海私自下凡了?”
冥河老祖心中狂跳,绞尽脑汁也想不出,除了混元圣人,还有谁能有这般手段,能在他面前彻底隐匿行踪,让他毫无察觉。他一双三角眼慌乱地四处乱瞄,眼神忐忑不已,周身血煞都变得紊乱,圣人威严早已深入神魂,他万万不敢与之抗衡。
就在冥河老祖心神大乱、忐忑不安之际,一道悠悠长叹,带着几分悲悯,缓缓响起:“哎,冥河,你本该龟缩血海修行,好好做你的缩头乌龟,何必强行冒头,插手人间战事,造下这等无边杀孽,徒增自身因果业力!”
叹息声未落,冥河老祖身前的虚空,骤然如同镜面般哗啦一声裂开,一道清辉从虚空裂缝中倾泻而出,耀眼却不刺眼,温润而又威严。
一道伟岸身影缓步踏出,浑身绽放着澄澈清辉,周身仙气缭绕,头戴羽冠,身着星纹仙衣,衣袖飘飘,不染半分血气尘埃,八尺身形挺拔伟岸,手持一根九华仙杖,杖身镌刻先天道纹,仙风道骨,气度超凡,目光澄澈淡然,却自带一股镇压天地的威严,不是铁叉山卢圣,又是何人!
冥河老祖定睛一看,见来人竟是卢圣,悬着的心瞬间放下,周身紧绷的煞气也随之散去,戒心大去,当即放声大笑,伸手抚摸着三尺白须,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不屑:“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小辈!怎么,今日是为了你这门将报仇来了?”
多年之前,卢圣为求轮回大道,曾向冥河老祖讨要轮回宝镜,二人为此大打出手,彼时卢圣修为尚浅,二人最终平分秋色,冥河老祖始终自认压过卢圣一头,对其颇为轻视。
听着冥河老祖毫不掩饰的嘲讽,卢圣面色平淡无波,未曾有半分动怒,只是左手轻轻敲击手中九华杖,杖身泛起淡淡金光,语气沉稳而威严:“贫道今日来此,绝非与你闲言打哈哈,你识相点,立刻放了黑煞,今日之事便可作罢,否则休怪贫道不念昔日旧情,对你不客气!”
冥河老祖闻言,笑得愈发嚣张,眼神阴鸷,五指猛地一抓,凌空将被血色丝绦死死缠绕、奄奄一息的翊圣真君提溜到身前,冷声要挟道:“哎哟,瞧这话说得,卢圣你也不要欺人太甚!当初你仗着法宝强横,夺走我血海至宝轮回镜,老祖我一直耿耿于怀,岂肯干休?废话少说,这翊圣真君如今已是我阶下囚,性命掌握在我手中,你速速交出轮回宝镜,本座便放他一条生路,否则,翊圣真君能不能保住性命,贫道可不敢打包票!你也知道,我那幽冥血海凶险重重,煞气滔天,老夫若是照看不周,黑煞小家伙有个三长两短,还望你不要见怪!”
说到此处,冥河老祖眼神狠戾,周身血煞再次暴涨,语气嚣张至极:“哎呦,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尽管放马过来,让老祖瞧瞧你这些年究竟长进了多少,还是说,这些年的修行,全都活到猪狗身上去了!”
冥河老祖被卢圣的态度彻底激怒,气急而笑,猛地从血莲上轰然站起,周身血光大盛,直冲云霄,四万八千血神子如同血色长发般漫天飞舞,发出鬼哭狼嚎的啾啾声响,无数漆黑黑烟从血海中喷涌而出,烟雾之中,万千血色骷髅、狰狞修罗纷纷显现,在血光中张牙舞爪,朝卢圣龇牙咧嘴,为虎作伥,煞气几乎要将天地倾覆。
“修罗血海,威震洪荒!卢圣,今日老祖便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真正厉害,你别以为有准提圣人给你撑腰,就敢目无尊长,贫道今日便好好教训你这小辈!”
冥河老祖厉声大喝,手掌猛地向前一伸,瞬间化作弥天血色巨掌,遮天蔽日,掌心之中,无数鬼魂嘶吼哀嚎,痛苦不堪,一幕幕修罗地狱的惨烈景象不断上演,魔音灌耳,直扰修士心智,让人神魂错乱。与此同时,卢圣脚下的地面,无缘无故涌出腥臭难闻的漆黑血水,汩汩不停,血水之中散发着腐尸般的恶臭,闻之让人毛骨悚然,仿佛有无数死尸从棺材中爬出,扑面而来。
面对冥河老祖的狂暴攻势,卢圣神色不变,义正言辞,针锋相对:“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哼,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铁叉山正宗大道,岂是你这等邪魔外道能够比拟的!”
话音落下,卢圣脑后骤然升起一轮浩大功德金轮,金轮之中显化一方清净世界,万千人族亡魂端坐于九品普度法莲之上,齐声吟诵超度经文,金色经文化作音潮,席卷整个虚空,所过之处,滚滚污浊烟气、漫天血色雾霭尽数被荡开,直入神魂深处,净化一切阴邪煞气。
无数被煞气侵蚀的阿修罗魔物,听到超度经文后,先是头痛欲裂,周身冒起阵阵漆黑浓烟,烟雾缭绕不散,体内凶戾煞气被不断剥离,而后慢慢通体洁净,化作琉璃之态,不染半分尘埃,最终恢复成正常人形,神态安详,额头浮现一朵金色莲印,对着卢圣恭敬一拜,随即飞入功德金轮之中,端坐于法莲之上,也随同众人一同吟诵超度经文,彻底摆脱魔道桎梏。
冥河老祖见状,气得哇哇大叫,须发皆张,一头白发瞬间浸染成血色,鲜艳得仿佛能滴出血来,他怒不可遏:“卢圣!你欺人太甚!光说不练假把式,有本事手上见真章!”
话音未落,他头顶元屠、阿鼻两把先天杀器,瞬间化作两道血色长虹,带着毁天灭地的凶戾煞气,划破虚空,径直朝着卢圣暴射而去,剑光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碎裂,天地法则都被斩断,威力骇人至极。
卢圣神色从容,不慌不忙,袖口轻轻一抖,一杆先天旗帜瞬间飞出,悬浮于半空之中,旗面白浪翻滚,五爪神龙在旗上飞舞盘旋,曼妙瑰丽,气势磅礴,正是天地五方旗之一的北方控水旗,乃是先天防御至宝,威力无穷。
卢圣伸手抓住旗杆,轻轻摇晃三下,头顶上空瞬间层层叠叠浮现出无边莲花花海,每一朵莲花都由先天清气凝聚而成,晶莹剔透,垂下万千霞光,死死护住自身周身。
“浩荡长河,荡涤寰宇,净化诸邪!”
卢圣猛地一跺脚,脚下虚空轰然开裂,一条长不知亿万里的青色长河凭空显现,浩浩荡荡,气势磅礴,河水纯粹由九天轻灵先天清气凝聚而成,色泽澄澈,纯净无垢,如同银河坠落,带着滔天威势,朝着冥河老祖疯狂冲击而去。
哗啦啦的水声震彻天地,清净长河所过之处,冥河老祖涌出的漆黑血水、漫天凶戾煞气,瞬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丝毫不剩,连半分痕迹都未曾留下。
与此同时,卢圣脑后功德金轮愈发浩大,直径足足扩展至三米,金光普照周天天地,但凡有修罗魔物从黑烟中冒出,瞬间便被功德金光蒸发灼烧,化为飞灰。强横无匹的功德玄光,如同天罗地网般,将冥河周身的煞气和阴邪鬼气死死压制在九品血莲之内,使其无法扩散分毫,彻底封住了冥河的煞气攻势。
冥河老祖与卢圣刚一交手,便瞬间察觉到,如今的卢圣,实力早已空前强横,远超多年之前,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哎呀,这小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冥河老祖心中大惊,心急如焚,不敢再有丝毫留手,指尖猛然弹出两道血光,一道青虹、一道血虹轰然升空,煞气滚滚,气息浩大至极,滔天凶厉之气扑面而来,恍若沉睡亿万年的洪荒巨兽骤然苏醒,亮出獠牙,欲要吞噬天地。
两道先天剑气割裂虚空,速度快若流星,转瞬便逼近卢圣身前。
卢圣见状,淡然一笑,从容开口:“这便是你的伴生法宝元屠、阿鼻吧,号称先天杀人利器,诸天之内少有能敌者,今日本道倒要试一试,这两把先天杀器的真正威力!”
“疾!”
卢圣横眉一挑,一声断然冷喝,手中九华杖猛地腾空而起,如同蛟龙出海,腾云驾雾,翻江倒海一般,带着无尽道韵,径直朝着逼迫而来的两道凶厉剑气迎击而去。
刹那间,九华杖与元屠、阿鼻双剑的剑光轰然相撞,如同针尖对麦芒,激烈交锋,叮叮当当、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时而清脆叮咚,时而刺耳磨牙,五光十色的光华炸裂开来,看似绚烂,实则杀机凛然,虚空不断震颤,天地法则频频波动,方圆万里之内,再无任何生灵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