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刺杀(二合一)
第三百七十四章 刺杀(二合一)
宴会之后,李令月乘辇返回公主府。
夜已深,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渐渐稀疏,只有一轮圆月高悬中天,将整座城池镀上一层银白。
仪仗队无声地穿过坊间巷道,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步辇上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李令月倚在辇中,凤目半阖。
今夜是月圆之夜,她体内《紫薇天心诀》的九五之气正在经历“亢龙有悔”的气血逆流,真气流速时快时慢,经脉中如同有千万根细针在缓缓刺入,不算剧痛,却绵长难熬。
每逢月圆,她都要承受这反噬之苦,早已习惯,倒也忍得住。
不过今夜,她的心情很好。
好到连这气血逆流的痛楚都淡了几分。
一想到姚崇和宋璟那两个老顽固在殿上吃瘪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笑。
平日里满口“祖宗法度”“社稷安危”,恨不得将她打成乱臣贼子,今夜倒好,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那种明明憋了一肚子话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的表情,比什么灵丹妙药都让人舒坦。
步辇旁,赵兰君亲自随行护卫。
李令月兴致勃勃地给她讲席上的事,讲杨矩如何被吓得魂不附体,讲姚崇如何哑口无言,讲萧至忠如何慷慨陈词,讲得眉飞色舞,全然不像一个正在承受气血逆流之苦的人。
赵兰君仔细听着,末了微微一笑:“殿下英明,切中要害,让他二人无话可说。”
李令月摆了摆手,笑意收敛了几分:“不是我英明,是长风明智。”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自省:“说实话,杨矩上那封奏章的时候,我也觉得不妥,可听他说什么‘金城孤苦’‘边陲荒瘠’‘息事宁人’,也就没有强烈反对。毕竟名义上是送嫁妆,不是割地,息事宁人,专注朝政,也算一条策略。”
她顿了顿,望向远处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坊墙:“九曲之地远在天边,我从未去过,割地之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若不是长风点醒,我怕是也要点头,险些酿成大祸。”
赵兰君轻声道:“陆先生见识不凡,是殿下之福。”
李令月嘴角微微翘起,眼中闪过一丝柔光:“回去再好好谢谢他。”
赵兰君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李令月察觉到了,侧过头:“兰姑姑,有话直说。”
赵兰君沉默了一瞬,压低声音:“殿下这个月……月事可曾准时?”
李令月一怔。
赵兰君是她的老人了,从她出阁时便跟在身边,几十年风雨同舟,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有些话,别人不敢说,赵兰君敢。
李令月一瞬间就明白了。
迟是迟了,但无关有孕。
她轻轻摇头,她很想要,但陆长风不想,一点都不想。
李令月忽然有些怅然。
她这一辈子,要什么有什么,权势、地位、财富,从不曾缺过。
可唯独这个人的心,她永远不可能得到,至多也只是共患难的友谊。
他真的会一直留在她身边吗?
她不知道。
她甚至不敢问。
心神一乱,体内本已勉强压制的真气骤然失控!
那股九五之气如同被激怒的蛟龙,猛然冲撞经脉,气血逆流之势瞬间加剧,李令月闷哼一声,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赵兰君脸色大变:“殿下?是奴婢失言,请殿下责罚!”
李令月摆了摆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关你的事……都是我自作自受。”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重新压制体内暴走的真气,可心神已乱,那真气如同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听使唤,一股腥甜涌上喉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
巷道两侧的阴影中,一道身影入地,窜至步辇之下,悍然冲出!
那人身法快得不可思议,如同从大地深处弹出的利箭,直直刺向步辇,一柄乌黑的钢鞭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裹挟着摧山裂岳之势,轰然砸向车内的李令月!
轰!
步辇瞬间炸裂,碎木飞溅!
李令月在那身影冲出地下的瞬间便已察觉,身形暴起,腾空而起,她人在半空,反手一掌拍下——《天璇陨星掌》,掌力如陨星坠地,霸道无比,将那炸裂的碎木连同下方的气浪一齐压了下去!
然而那刺客的身法诡异至极,掌力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忽然一化为五,五道身影同时炸开,分朝五个方向暴散!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令人根本分不清哪一个是本体!
李令月目光一凝,正要分辨,那五道身影却在半空中骤然合而为一——钢鞭再起,一招回马鞭,如毒龙回首,直取她心口!
这一招,是尉迟恭的绝学。
鞭起如怒涛狂澜,鞭落如天崩地裂。
气劲横扫千军,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钢鞭之上附着浑厚的真气,乌光流转,鞭未至,劲已到,地面被气劲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赵兰君大惊,一掌排出,可那刺客的身法太快,这一招回马鞭更是蓄势已久、一击必杀,她根本来不及!
李令月眼睛一眯,强提真气,便要闪躲——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屋漏偏逢连夜雨,她体内那股暴走的真气猛然冲撞,经脉中传来一阵剧痛,让她身形骤然一滞,加上腰间旧伤未愈,这片刻的迟滞,便是生死之别!
回马鞭已至。
乌黑的鞭梢如同死神的指尖,直直点向她的心口。
那气劲已经压到身前,衣袂被劲风撕扯得猎猎作响,发丝飞扬——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那剑光清冽如水,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可它落下的瞬间,却不偏不倚,正中鞭梢!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气劲炸散,以鞭剑相击之处为圆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猛然扩散!地面的青石板被掀起,层层碎裂,碎石如同暗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两侧的坊墙被气浪冲击,轰然倒塌,尘土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