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银脉之战
  “你怎么知道?”白牙问。
  “因为铁山还没用完他。”月影转身走回医庐。“铁山不会让没用的人活著。”
  北线,银矿。断牙带著十个人走了半天山路,翻过一座山,蹚过一条河,爬上一道山脊。银矿的入口在山脚下,洞口朝北,面朝大海。洞口有夜族骑士把守——不是十个,是二十个。前排持盾,后排举剑,盾牌是铁的,剑是银的。银剑能杀月族,一剑刺穿心臟,月族的再生能力会被银毒压制,伤口不会癒合,血会流干。
  “二十个。”断牙蹲在岩石后面,数著洞口的骑士。
  “我们十个。”一个年轻的战士蹲在他旁边,左手握著铁斧,右手垂在身侧。他的名字叫灰岩,二十二岁,左脸上有一道疤,不是战伤——是小时候摔的。他的右手不是废了,是留著。留著等右手好了再用。
  “十个够了。”断牙把黑曜石短刀从腰间的皮鞘里抽出来,用左手握著。“洞口十个归我,矿洞里十个归你们。”
  灰岩看著断牙。“你一个人打十个?”
  “不是打。”断牙说。“是拖。拖到你们炸完银矿。炸完了,你们先撤,我断后。”
  灰岩沉默了一下。他看著断牙的右手——垂在身侧,完全没有知觉。他看著断牙的左肩——旧伤还在疼。他看著断牙的右腿——被箭射穿的伤口还在渗血。断牙的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但他还要一个人打十个。
  “你会死。”灰岩说。
  “也许。”断牙把黑曜石短刀插回皮鞘。“但银矿会炸。”
  他从岩石后面衝出去。十个人跟在他后面。十一个影子在月光下飞驰,像十一支离弦的箭。洞口的夜族骑士举起了盾牌,举起了剑。断牙衝到第一个骑士面前,左手拔出黑曜石短刀,刺进了骑士的喉咙。黑曜石比铁轻,比铁快,比铁锋利。刀刃从喉咙前面刺进去,从脖子后面穿出来,骑士的血喷在断牙的脸上,黑色的,像墨汁。
  第二个骑士的剑砍向断牙的脖子,断牙用左臂格挡。剑刃划破了他的左臂,皮肉翻卷,血喷出来。他没有停。短刀刺进了第二个骑士的胸口,黑曜石刀刃切开了肋骨,刺穿了心臟。骑士倒下了,剑还嵌在断牙的左臂上。
  断牙用左手拔出左臂上的剑,扔在地上。左臂的伤口在流血,血顺著手臂流到指尖,滴在地上。他用左手握紧短刀,朝第三个骑士衝去。
  洞口十个骑士,他杀了三个。还有七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