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暗哨拍到了一张模糊的照片
“他进去了。两点十七分,弯腰进去的,头先进,左手扶着洞壁,右手攥着一个东西。”
暗哨一号趴在距离五号粮站洞口一百八十米外的乱石堆里,左眼贴着望远镜的目镜,右手握着对讲话筒,嘴贴在话筒边缘,声音压到了喉咙底部。
旁边的暗哨二号负责计时。他手腕上绑着一块夜光表,表盘上的荧光指针在黑暗里发着微弱的绿光。
“右手攥的什么东西,看清了没有?”话筒里传来林卫东的声音。
“小本子。巴掌大。跟黄班长描述的一样。”
“确认了?”
“确认了。他在洞口蹲下来之前,借着月光翻了一下那个本子,翻了两页又合上了。本子的封皮是黑色的,软皮。”
“好。从现在开始计时。他什么时候出来,第一时间报。”
“明白。”
暗哨一号把话筒轻轻放在石头的凹槽里,重新贴上望远镜。
洞口在月光下是一个不规则的黑窟窿。五号粮站废弃了至少七八年了,洞口外面杂草长了半人高,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位置,从远处看过去跟一个普通的山体塌陷没区别。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了半个身子。不是满月,是下弦月,亮度不够。暗哨一号调了调望远镜的焦距,把洞口地面上的情况看清楚了一些。
“二号,你带相机了吧?”
“带了。海鸥牌120胶卷机。不过这月光……曝光估计够呛。”
“能拍就拍。不管糊不糊,先把底片留下来。”
“我知道。光圈开到最大,快门放慢。糊了也是证据。”
两个人趴在乱石堆里,谁也没再说话。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走。
十分钟过去了。洞口没动静。
二十分钟。还是没动静。
暗哨二号低头看了一眼表。“进去二十三分钟了。”
“嗯。”
“你说他在里头干吗?”
“少废话。”
暗哨二号闭嘴了。
又过了十分钟。三十三分钟了。
暗哨一号的胳膊肘在碎石上压了太久,有点发麻。他换了个姿势,把身体的重心从左胳膊挪到右胳膊上。望远镜始终没离开眼睛。
三十八分钟。
洞口里有动静了。
不是声音,是一团更深的黑从洞口的边缘往外移动了一截。
“来了。”暗哨一号的嗓子紧了,“二号,准备拍。”
暗哨二号把相机从防潮袋里掏出来,手指头搭在快门按钮上。海鸥牌120的快门声不算大,但在这种安静的环境里,一百八十米外能不能听到,不好说。他把相机的机身贴在石头上,用石头吸收震动。
四十分钟整。
一个人影从洞口弯着腰钻了出来。
先露出来的是头顶——戴着一顶旧军帽,帽子上没有帽徽。然后是肩膀,宽的。接着是腰和腿。
马德亮站直了身子。
他没有马上走。在洞口外面站了大约十秒,头往左转了一次,往右转了一次。
暗哨一号把这十秒的动作记在了脑子里。
月光照在马德亮的身上,只照亮了半边。他的右手垂在身体侧面,手里没有东西。
左手呢。
暗哨一号调了一下望远镜的角度,把镜头往下压了两度。
左手攥着一个东西。方方扁扁的形状。不是他进洞时拿的那个小本子——本子是软的,这个东西是硬的,有棱有角。
信封。
牛皮纸信封。月光底下那种土黄色很好认。
“二号,他左手有个信封。看到没有?”
“看到了。拍了。”暗哨二号的快门已经按下去了,没有声音——他在按快门的同时用手捂住了机身,快门的咔嗒声被闷在掌心里。
“拍清楚了吗?”
“光太暗,人脸估计是糊的。但信封的轮廓能看出来。”
“再拍一张。”
“胶卷就剩三张了。”
“拍。”
暗哨二号又按了一下快门。
马德亮在洞口外面站够了十秒,开始往回走。
他走的路线跟来时不一样。来的时候是从西北方向沿着山沟底部摸过来的,回去的时候往东偏了——绕了一个更大的弧线,避开了西北方向的巡逻道。
走法也不一样了。进洞之前,他每走六到八步停一下听动静。出洞之后步子加快了,间距拉到了十二步以上才停一次。
赶时间了。
暗哨一号没有追。命令写得清清楚楚——放他走,不追。
他在望远镜里看着马德亮的身影越走越远,过了半分钟,那个身影拐过一道土坎,消失了。
暗哨一号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左眼。趴了快一个钟头,眼眶酸得不行。
“走了。”
哨二号把相机塞回防潮袋里。“我去发报?”
“等一下。”
暗哨一号从石头缝里爬了出来,弯着腰,贴着地面,往洞口方向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