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暗哨拍到了一张模糊的照片
“你干嘛?”暗哨二号急了,“命令是不准靠近!”
“我不进洞。我看个东西就回来。”
他摸到了洞口外面三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
月光照着洞口前面一小片潮湿的泥地。
泥地上有脚印。
两组脚印。一组是进去的,脚尖朝洞口方向。一组是出来的,脚尖朝外。同一双鞋。
暗哨一号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火柴。他没有划着,用火柴棍在脚印旁边的地上做了个标记,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折叠尺,蹲下来量了量脚印的长度。
二十六厘米。
鞋底纹路是横条形的,间距均匀,每条横纹之间大约半厘米。纹路中间有一个圆形的磨损痕迹,在脚掌前端偏左的位置。
这种鞋底纹是解放鞋的标准花纹。但那个圆形磨损痕不是每双鞋都有的——是鞋穿久了以后,脚掌发力点反复摩擦产生的个人磨损特征。
跟指纹差不多的道理。每个人的脚掌发力方式不同,磨出来的痕迹也不同。
暗哨一号把数据记在脑子里,弯腰退了回来。
“量了什么?”
“鞋印。二十六厘米,横条纹,前掌偏左有圆形磨损。”
暗哨二号想了想。“这个有用?”
“太有用了。你今天拍的照片可能糊的看不清脸,但鞋印不会糊。回头让人去后勤处翻马德亮的鞋柜,找到同一双解放鞋,纹路一比对,比照片管用十倍。”
暗哨二号咧了咧嘴。“行啊你,干侦察干出法医的味道来了。”
“少贫。发报。”
暗哨二号把电台从伪装布底下拉出来,接上定向天线,调到暗线频率。
“报告指挥所——”
他把暗哨一号口述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地发了出去。内容分成两段。
第一段:“0217目标进洞,0259目标出洞。洞内停留四十二分钟。进洞时右手持黑色软皮小本,出洞时右手空。出洞时左手持牛皮纸信封一枚,进洞时左手空。判断:目标在洞内完成物品交换——本子留下,信封取出。”
第二段:“已拍摄目标出洞照片两张,海鸥牌120胶卷,月光条件拍摄,预估画面模糊但可辨认信封轮廓。另——目标在洞口泥地留有清晰鞋印(进出各一组),已测量记录。鞋码26,横条纹解放鞋,前掌偏左有圆形磨损特征。建议比对目标个人鞋具。”
发完了。
暗哨二号关掉电台,拆下天线,塞回防潮布底下。
两个人重新趴回乱石堆后面。
月亮又钻进了云层。山沟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接下来呢?”暗哨二号问。
“等命令。”
“趴到天亮?”
“趴到让我们走为止。”
暗哨二号把脸埋进胳膊弯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我裤裆里进了只蚂蚁。”
“忍着。”
“你说得轻巧。”
“革命军人连蚂蚁都怕?”
“怕倒不怕,就是它往里头钻。”
暗哨一号没搭理他了。
远处,碾子沟方向的山沟恢复了安静。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味和潮气,把洞口前面那片泥地上的脚印吹干了一层。
脚印的纹路在月光退去以后看不见了。但它在那儿。刻在泥里的每一道纹路,每一个磨损的痕迹,都在。
等天亮了,等相机里的胶卷冲出来了,等鞋柜打开了——这些纹路会开口说话。
说的每一个字,马德亮都不会想听到。
“老霍!人赃并获了!信封在他手上,本子留在洞里了,鞋印也量了——这还等什么?拦下来搜身不就完了?”
方参谋长把暗哨的报告看完,纸拍在桌上,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了半截。
霍景深坐在行军床边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不拦。”
“你说什么?”
“我说不拦。让他回宿舍。”
方参谋长瞪着他。掩体里的煤油灯照着两个人的脸,一个急得耳朵根子都红了,一个面前连杯水都没端。
“老霍,你是不是熬夜熬糊涂了?证据链够了啊——暗哨的记录、照片、鞋印,加上黄班长这几天的日志和小周的盯梢记录,拿到军事法庭上都够用了。你还等什么?”
“我等那头的人。”
方参谋长噎了一下。
霍景深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他的手指点在碾子沟的位置上,然后沿着那条虚线一路划到北礁湾。
“他从洞里带出来一个信封。”
“对。”
“这个信封是谁放进去的?”
方参谋长张了张嘴,没出声。
“通道有十四公里。走路三到四个钟头。马德亮两点十七分进洞,两点五十九分出来,在里头待了四十二分钟。他没走到北礁湾那头。”
方参谋长接上了思路。“他没走通,说明信封不是从北礁湾那头送进来的——”
“不对。信封是从北礁湾那头送进来的。但不是今晚送的。”
方参谋长愣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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