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暗中观察
阳光从走廊尽头斜切进来,照在陈默右耳的三枚银钉上,光斑跳了一下。
他脚步没停,鞋底擦过地砖接缝处的一道裂痕,发出短促的摩擦声。卫衣兜帽半遮着脸,耳温枪探头藏在阴影里,红点微闪,信号仍在接收状态。他刚走出高二(1)班教室外拐角,余光忽然一滞——靠窗第三张桌旁,林小棠抬起了头。
她笔尖停在纸上,没动。
眼神却已经锁了过来。
陈默脚步顿了半拍,像踩进一层看不见的泥。不是监考老师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也不是张浩然那种赤裸裸的挑衅,这一眼是静的、准的,像一把尺子突然横在他身上,从头量到脚。
他没回头,也没加速。
只是右手转笔一圈,咔哒一声,笔盖合上,顺势插回笔袋。同时左手悄悄拨了下兜帽边缘,把耳温枪探头往耳廓方向压了压。胎记又开始发烫,不疼,但有种被盯住的刺感,像是前世被人围堵前那一秒的预兆。
他继续往前走。
可他知道,刚才那一下停顿,已经被看见了。
楼梯口在前方五米,他拐进去,靠在护栏上,假装低头看手表。实际是调整站位,右耳微微侧向二楼东侧教室群的方向。耳温枪信号增强模式开启,接收角度收窄,集中对准林小棠所在的位置。
几秒后,声音来了。
不是说话声,是思维流。
她正在翻班级月考记录表,脑子里跳出一行对比数据:**“陈默,数学单科最高62分,近三个月作业提交率43%,今日考试开始后第十三分钟交卷。”**
接着是判断:**“要么精神异常,要么作弊。”**
陈默嘴角抽了一下,几乎不可察觉。
他早料到会有人注意,但没想到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她。不是老师,不是竞争对手,是班长。那个永远校服领结对齐、马尾高度一丝不苟的优等生代表。
更麻烦的是,她没慌,没嚷,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这么静静看着,然后调数据、比时间、做推论——像一台精准的分析机。
他右手摸上后颈,胎记温度还在升。心跳也快了一拍。不是怕,是警惕。前世他就是死在这种人手里——表面不动声色,背后一张网慢慢收紧,等你发现时,已经百口莫辩。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能听见她在想什么。
只要她在回忆、在思考,信息就会自动撞进他耳朵里。哪怕隔着一堵墙,哪怕她一句话不说。
他靠在护栏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耳温枪开关,确认接收稳定。然后低声笑了下,声音压得极低:“行啊林小棠,你倒是第一个看出不对劲的。”
但他没放松。
反而更紧了。
因为接下来,她会不会上报?会不会直接去找老师?还是自己先查?这些他现在听不到。她的思维已经从“发现问题”转向“如何处理”,而这个阶段,她还没开始回忆具体流程,窃听暂时失效。
他不能再留在原地。
暴露风险太高。
他直起身,转身走向男厕方向。脚步依旧平稳,转笔节奏恢复正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但从拐角到厕所这段路,他每一步都在感知身后是否有视线追来。
没有脚步声。
但有种被钉住的感觉。
推开男厕门,他径直走向最里面隔间,反手锁门,背靠隔板滑坐到地上。深呼吸三次,右手反复摩挲后颈胎记,压下那股因紧张而升起的燥热感。
他知道,这种情绪会影响听力稳定性。前世最后那天,他就是太慌,听不清周围人在想什么,才一步步走进陷阱。现在不行,他必须冷静。
他从书包侧袋抽出耳温枪,长按三秒,关闭接收模式。信号灯熄灭。
世界瞬间安静。
没有别人的思路,没有隐藏的信息流,只有头顶通风扇吱呀转动的声音,和他自己缓慢下来的呼吸。
他抬头看向隔板上方的小窗,阳光斜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浮游。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咧嘴一笑,声音沙哑:“提前交卷就惹上你了?也好,省得我一个个找。”
他拉开卫衣拉链,甩头抖落兜帽,抬手抹了把脸。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白,但眼睛亮得吓人。他对着镜子扯出一个吊儿郎当的笑容,嘴角歪着,眼神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