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全校轰动

早自习的铃声刚歇，教室后门被猛地推开，班主任老李夹着一叠成绩单大步走进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手里那张红榜在晨光里晃得刺眼。

全班瞬间安静。

陈默正靠在座位上转笔，右手三指轻巧地拨动着那支磨掉漆的金属笔，咔哒、咔哒，节奏没乱。他眼皮都没抬，可左手已经悄悄滑到后颈，指尖压住那块胎记——它又开始发烫了。

他知道要来了。

老李把成绩单往黑板一贴，转身就走，连句“大家看看”都没说。但他前脚刚迈出教室，后排一个体育生就跳起来：“我靠！总分第一是谁啊？”

前排女生探头一看，声音直接拔高：“陈默？！总分第一？！你没看错吧？”

中间男生冷笑一声，抄起手机翻记录：“不可能，他上次数学才六十多，英语选择题都做不完，这回能冲进前十我都信，第一？系统出问题了吧。”

话音未落，走廊外传来杂沓脚步声。几个外班学生扒着门框往里挤，脖子伸得像鹅：“哪个陈默？三班的？不会吧，他不是个学渣吗？”

有人踮脚扫了一眼榜单，倒抽一口冷气：“语文138，数学147，理综289……我去，全是硬分，没一科瘸腿的。”

教室一下炸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目光齐刷刷钉在陈默身上。他还是那副样子，黑色连帽卫衣拉到下巴，右耳三枚银钉在阳光下一闪，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他抬起眼，嘴角一扬，笑得漫不经心：“运气好而已。”

“运气好能考七百五十四？”后排那个体育生直接拍桌站起来，“你以前作业都不交，月考作文写不满八百字，现在突然全校第一？谁信啊！”

陈默没动，只是右手转笔速度加快了一圈，笔尖划过指节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他看着那人，语气轻飘飘的：“这次写了，标准格式，结尾还升华了一下主题。”

对方一噎，脸涨红，想再呛一句，却卡在喉咙里。毕竟分数摆在那里，每一科都经得起查，没有哪项是明显漏洞。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那你物理最后一道大题怎么做出来的？那可是奥赛难度，王老师都说不一定有学生能拿满分。”

陈默耸肩：“蒙的呗，选项凑巧对上了。”

“放屁！”另一人忍不住，“选择题最多蒙两道，你整张卷子几乎零失误，连实验设计题都拿了满分，这也叫蒙？”

陈默终于站起身，动作不急不慢。他把手插进兜里，卫衣帽子自然滑落，露出额前一缕碎发和右耳那三枚银钉。他扫了一圈围着他的人，眼神平静得不像十七岁少年，反倒像经历过生死的老手。

“你们觉得我作弊也好，开挂也罢，”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嘈杂，“分数是印在纸上的，不是喊出来的。不服？下次考试自己往上冲。”

说完，他重新坐下，从书包里抽出一本崭新的物理课本，啪地翻开第一页。动作干脆利落，像是要把刚才那阵喧哗彻底合在门外。

可没人散。

质疑的眼神还在，议论声也没停。只不过从明面上的质问，变成了压低嗓门的嘀咕。

“他是不是偷偷补课了？”

“补课能补出七百五十四？全省前十的水平。”

“会不会家里找关系改分？”

“你傻啊，全市统考统一阅卷，教育局盯着呢，谁敢动？”

这些话钻进耳朵，陈默表面不动，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扯了一下。他右手无意识攥紧笔杆，力道太大，咔哒一声，笔尖断裂。

那一瞬，记忆炸开。

也是这样的早晨，也是这张脸被人围住。但那次不是惊叹，是唾骂。

“陈默作弊！”

“监考老师亲眼看见他偷看小抄！”

“这种人就该退学！”

他站在人群中央，一句话都说不出。没人听他解释，没人看他证据。一张伪造的照片，一段剪辑过的监控，就够了。

然后是林小棠递来的处分通知单，赵立国冷笑着宣布结果，全班沉默地看着他收拾书包。

最后一步踏出教学楼天台边缘时，风很大，吹得校服猎猎作响。

而现在，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围观，同样的怀疑目光。

只是这一次，他站在顶端。

他低头，看着手中断成两截的笔，轻轻吹了口气，碎屑飘落在桌面。他没换笔，也没抬头，只是把断笔扔进笔袋，拉上拉链。

然后，他抬眼。

无意间，视线穿过教室窗户，落在对面高二（1）班的窗边。

林小棠站在那里。

她没靠桌，也没写字，就那么静静站着，望着这边。阳光照在她熨烫整齐的校服领结上，反着一道微光。她的眼神很静，却复杂得让人看不懂——不是愤怒，不是鄙夷，也不是单纯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