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名声大噪
午休结束的铃声刚响过,走廊里还残留着饭盒碰撞和嬉笑打闹的余音。陈默坐在座位上没动,手指搭在数学练习册边缘,笔尖停在一道题目的最后一步。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他摊开的草稿纸上,那串演算过程写得密而不乱,像一张收拢的网。
前排两个男生经过他桌边时脚步慢了下来。
“那就是陈默?”其中一个压低声音问。
“还能有谁?昨天警察都来了。”另一个侧头瞥了一眼,“听说他成绩复查过了,是真的。”
他们走远后,又有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厉害?”“装什么清高啊,不就是闹大了才保住分数?”话音未落又有人补一句:“你别说风凉话,真查起来你家孩子也经不起查。”
陈默没抬头。他把答案圈好,合上练习册,动作平稳。书包放在脚边,黑色连帽卫衣拉链拉到下巴,袖口露出半截手腕,指节修长,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
这时,一个男生绕到他桌前,手里拿着一本笔记。
“你的,上次借我的。”他说着,把本子轻轻放下来,翻开一页时故意让纸张滑落一张字条。
陈默看见了。那张纸条飘到桌角,上面用红笔写着:“装什么清高”。
他没捡,也没看那人一眼。只是伸手把练习册往里推了推,挡住那张纸条的边角。
那人站了几秒,见他毫无反应,轻哼一声转身走了。
教室后排传来一阵窸窣声。几个女生围在黑板前写下午班会要用的名单,一人拿着粉笔念名字:“李想、王浩、张婷……”念到一半突然跳过一个人。
“漏了一个。”旁边提醒。
人淡淡应了声,迟疑两秒才补上:“陈默。”
粉笔落下时用力一划,发出短促刺耳的摩擦声。她冷笑了一下,转身回座位,裙摆扫过地面。
这些事像细沙一样洒在空气里,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颗粒感。没人再主动跟他说话,也没人敢当面挑衅。但那种微妙的距离感已经形成——敬而远之的人有,心怀不服的人更多。
陈默抽出英语试卷开始做题。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稳定而清晰。他知道这些人不是怕他,是怕事情闹大后的后果。三名优等生被记过、取消评优资格的消息还在校园里传着,家长在校门外哭喊道歉的画面也被拍下来发到了社交平台。现在谁都知道,惹上陈默,可能不只是丢脸的问题。
但他不在乎他们怎么想。
他在乎的是自己有没有走偏。前世被人按在地上踩的时候,没人替他说一句话;现在这些人因为害怕而退让,也不代表他们会真心认可他。真正的改变不会从别人的嘴上开始,而是从规则本身崩塌那一刻起才算真正启动。
他低头继续答题,右耳三枚银钉在阳光下微微反光,一闪即逝。
铃声再次响起,课间十分钟到了。学生们陆续离开座位,有的去厕所,有的去接水。陈默收好试卷塞进书包,起身时肩带勾住了桌角,扯了一下才松开。他拎着包走出教室,脚步不快不慢,穿过二楼走廊。
刚走到转角处,迎面走来一群外班学生。四五个男生并排行走,看到他后忽然集体放缓脚步,其中一人夸张地模仿他转笔的动作,嘴里还念叨:“哎哟,现在可牛了,都不看人一眼喽。”
另一人笑着撞了他肩膀一下,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的课本从腋下滑落。
书掉在地上,封面朝上。
陈默停下,弯腰捡起,用掌心拍了拍封面上的灰。动作不急也不怒。他顺手整理了一下书页顺序,重新夹回腋下。
右手习惯性地摸了摸后颈胎记,那里有点温热,像是皮肤下的血流加快了些。但这不是预警,只是身体对轻微冲突的自然反应。他没理会,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压低的议论声:“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靠闹大的?”
“要不是家长去警局,他早被开除了。”
“我看他是运气好,换别人早凉了。”
陈默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在饮水机前站定,按下出水键,塑料杯接满温水,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他听见那些话,但不想回应。这些人说这些话,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理由来安慰自己: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是他?于是就把他的成功归结于“闹事”“运气”“背后有人”。只要这样想了,心里就能平衡一点。
可事实是什么?事实是他考了第一,成绩复查无误;事实是那三个诬陷他的人被处分了,而他毫发无伤地站在这里喝水。
差距就在这儿。
他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转身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地砖上投出一道道平行的亮线。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步伐稳定。
拐角处有几个女生站在公告栏前,正指着最新贴出的成绩单议论纷纷。看到他走近,声音立刻低了下去。其中一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随即移开视线。
他没有停留,也没有刻意避开。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就在榜首,总分687,复查无误四个字印在下方,像一枚盖上去的钢印。
这四个字比任何嘲讽都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