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城塌
第一天,城墙开始裂。不是之前那种细缝,是大缝。能伸进一只拳头。石头从城墙上脱落,砸在地上,扬起灰。赵铁站在城墙下,看着那些掉落的石头。他伸手接住一块,石头是凉的。以前是热的,城活着的时候。他把石头翻过来,底面还有符文的残迹,半道刻痕,像一句话没说完就断了。
女王坐在石棺沿上,看着棺底的洞。洞里的光全灭了,什么都看不到。她把七把钥匙从布袋里倒出来,并排放在石棺上。黑、白、金、绿、透明、红、黑。七种颜色,七道光。光很弱,像快灭的蜡烛。她一把一把地摸过去,从第一把到最后一把。钥匙是她的,当年她从门里取出来,用它建了这座城。现在门死了,城快塌了,钥匙还活着。
林辰走进主殿,站在她面前。“该走了。”
“城还没塌。”
“快了。”
女王站起来,把钥匙装回布袋里,系在腰间。她跟着林辰走出主殿,走到城门口。赵铁蹲在城门下,把工兵铲从背上取下来,插在沙地里。铲子立在那里,像一块墓碑。他在这座城守了一个多月,走的时候留个记号。钢刀挂在腰间,刀柄上缠的麻绳被血浸过,颜色发黑。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握了一下,又松开。
“走吧。”赵铁说。
三人走出城门。林辰走在最前面,腰间的金刀在晃。女王走在中间,时不时回头看。赵铁走在最后,没有回头。
第一天,他们走了三十里。天黑的时候,找了背风的地方扎营。没有帐篷,没有睡袋,只有荒漠和风。赵铁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掰成三块,一人一块。林辰接过去吃了,女王接过去没吃,放在膝盖上。
“吃不下?”赵铁问。
“门死了,城快塌了,吃不下。”
赵铁没有再劝。他吃完自己的那块,把包装纸叠好塞进口袋。荒漠里的风很大,吹得沙粒打在脸上。女王坐在石头上,看着精绝古城的方向。天太黑了,什么都看不到。
第二天,他们走了四十里。荒漠开始变了,沙子变少,石头变多。石头是黄色的,像硫磺。空气里有臭味,臭鸡蛋的味道。地热从石缝里冒出来,白色的蒸汽。赵铁蹲下来,手按在石头上。石头是热的。
“这是什么地方?”
“龙岭。”林辰说。
“有城吗?”
“有。在地下。”
女王蹲下来,手按在地上,闭上眼睛。她不是用眼睛看,是用脚底的感知。地下有裂缝,有空洞,有热泉。还有一扇门,比精绝古城下面的门还大。门是活的。
“门还活着。”女王说。
“比精绝的大?”
“大两倍。”
林辰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晚上,他们又走了二十里。天黑的时候,四周全是硫磺石头,黄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赵铁找了块平整的地方坐下,把钢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膝盖上。他用一块磨刀石蹭刀刃,一下一下,声音很细。
林辰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沙地上画地图。从精绝到龙岭,走了两天的路。他在地图上标出精绝古城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城已经没了,但位置还在。
女王看着他画地图。“你还记得路?”
“记得。”
“你走过?”
“没有。茶线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