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艳骑依凯旋
里透出几分诡异的沉寂,与先前的喧嚣混乱,大相径庭,反差悬殊。
被拥堵在隘口的二万蒙军,早被梁成宗封死了前路,后路亦被截断,深陷进退维谷绝境之中,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除了拼死冲过鹞子口,求得一线生机,再无半条退路,心中的绝望,如潮水般翻涌。
若非鹞子口内方圆狭窄,难以同时容纳五万大军,三部前军入隘未半,便遭周军伏击。
致使隘道内拥堵不堪,人马难以周转,杂乱无章,这二万蒙军,也不会被拦在隘口之外,落得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们此刻的处境,恰似风箱里的耗子,两头受气,前进无门,后退无路。
越是深陷这般绝境,蒙军兵将愈发如惊弓之鸟,对周遭风吹草动,更是格外关注,半点不敢松懈。
隘道内动静大减,炮声骤停,这些彷徨无措的蒙军,如何能不瞬间察觉。
一时之间,各种猜测与遐想,乱麻般翻涌心头,难以遏制,更添惶惶不安。
隘道里的周军,为何突然停止炮击?到底是何缘故?莫非前军已然冲出了鹞子口,周军忙着追击,故而停了炮火?
种种疑虑,萦绕心头,挥之不去,更添惶惑,军心愈发动摇。
须知战场对峙,最讲究盛气凌人,军心齐一,众志成城;最忌首鼠两端,犹疑不定,死战之意不坚。
一旦军心涣散,士气尽丧,军阵之上,必露破绽,稍有不慎,便会一败涂地。
……
梁成宗本就是沙场宿将,久经战阵,韬略精深,目光锐利,对战场局势的洞察之能,更是远超常人。
半点细微变化,都逃不过他的双眼,敌阵动摇的些许变故,他转瞬之间便已察觉。
敌阵已生浮动,射出的箭雨,频次也渐渐紊乱,不复先前密集齐整,力道亦弱了几分。
对阵的蒙军,阵脚已显不稳,不少将士频频回头,目光灼灼望向隘道深处,满是不安与焦灼。
那原本勉强支撑的战意,在片刻之间,便消减了大半,只剩满心的惶恐与退缩。
梁成宗心中了然,自然也察觉隘口深处炮声,已然骤然停止。
梁成宗端坐马鞍上,目光越过隘口应战蒙军,遥遥向隘口深处眺望。
只凝神观察片刻,便瞧出了端倪,原本兵马拥堵,杂乱无章的隘口,竟变得松旷了不少。
似是蒙军后队的兵马,正悄然向隘口深处流动,阵脚愈发散乱。
身旁副将刘永正,问道:“督帅,隘口深处的炮火,怎突然停了?莫非方才数轮炮击,炮弹已然告罄,无力再续了?”
梁成宗缓缓摇头,说道:“贾琮用兵,用兵缜密细致,鹞子口一战他已然筹谋多日,不会连弹药用量,都未考虑周全。
他是火器大家,自辽东平定女真,使用火器手段,早已炉火纯青,此番停止炮击,必定另有深意。”
……
梁成宗再度眺望蒙军后阵,锁定加快涌动的人潮,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沉声说道:“贾琮是刻意营造炮火停滞间隙,引蒙军尽数涌入鹞子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刘永正,传我军令!盾阵前移,弓箭手保持齐射,骑兵从两翼包抄,列阵待命,准备冲阵。
务必将这隘口的蒙军,尽数逼入鹞子口之内,断其所有退路!”
……
两军对阵,重在士气,士气盛则兵锋锐,士气衰则军阵乱。
蒙军虽负隅顽抗,退缩彷徨之态,一览无遗,军心早已涣散。
反观周军,稳扎稳打,战意正盛,眉宇间皆透必胜之势,强弱优劣,已然分明。
随着梁成宗军令飞速传达,周军前阵三千盾兵,举着宽大的步盾,步步向前,口中发出低沉喝声,缓缓向蒙军逼近。
周军的步盾,有近人之高,比起蒙军骑盾,更要宽大厚实几分。
大周幅员辽阔,物产丰饶,资源充盈,不像蒙古人居于塞外,土地贫瘠,铁器匮乏,诸事拮据。
蒙军的骑盾,不过用硬木打造,简陋单薄;周军步盾,不仅以坚实硬木为芯,外层还包裹着一层铁皮,坚固异常。
蒙军射出的箭矢,落在周军步盾上,叮咚作响,火星四溅,难以穿透,便是寻常枪弹,怕也难以伤其分毫。
随着周军盾阵,步步前行,蒙军射出的箭矢,愈发被死死压制。
而周军弓箭手,随着盾阵前移,射程渐短,箭矢杀伤力,愈发强劲,每一轮齐射,都能放倒一片蒙军。
两军的优劣胜败之势,愈发清晰可见,蒙军的颓势,已然难以逆转。
与此同时,周军左右两翼骑队,马蹄轰鸣,从隘口两侧缓缓收缩压制,兵锋所指,呈乌云压顶之势,将蒙军牢牢围困。
空气中,充塞着凛然的兵锋锐意,杀机四伏,令人不寒而栗。
隘口的蒙军,本就战意不坚,此刻见周军突然发动攻势,盾阵如墙,骑队如潮,顿感压力骤增。
阵脚愈发紊乱,已然深陷溃散的边缘,只需再添一击,便会彻底土崩瓦解。
……
鹞子口隘口中段,随着贾琮下令,调整火炮火力布置,因炮火暂停片刻,蒙军前阵护佑安达汗,趁隙全力前冲。
进入隘口的中军与后军,冒着周军火枪瓷雷打击,拼死占据前阵让出的空挡,跟随前阵前行,企图冲出鹞子口。
随着鹞子口内兵马流转加速,原本淤积在隘口的蒙军,不由自主跟随前军行动,以飞快速度得以疏散。
正在与周军对阵的万余蒙军,突然察觉后军快速撤退,潮水般向隘口内部涌起,顿时军心大乱。
梁成宗大军的压制,淤积在蒙军心中的恐慌,被后军快速溃逃所激发,瞬间便爆发出来,拒敌阵型顷刻溃散。
所谓兵败如山倒,无数蒙军不顾将领喝骂,转身便跟着后军,追鸡撵狗般溃逃,往隘口深处狂奔,只想尽快逃出关口。
此时,整个鹞子口像巨大的倒置漏洞,生出诡异无比的吸力,将停滞在隘口的数万蒙军,瞬间吸纳吞噬至腹中!
梁成宗见这等怪异情景,心中微微发寒,贾琮用兵诡异,带引敌军之策,当真是匪夷所思,别出心裁……
……
他乃战阵宿将,把握战局,老练果敢,贾琮营造如此战机,他自然不会轻易错过,立刻下令全军突击,封锁鹞子口。
顷刻之间,紧跟隘口蒙军溃逃,数万周军冲入鹞子口,已将整个隘口严密封堵,宛如死死扎紧口袋。
梁成宗率军入隘口两百步,便下令大军止步,不再往隘口深入。
选定隘口狭窄地势,发挥兵力优势,将三千盾兵,在隘口分设二道防线,各自配置弓箭手,彻底封死入隘蒙军退路。
……
隘口左侧密林炮阵中,一个身材健壮的大汉,身穿把总号服,来回跑动,督促火炮射向调整,炮弹装填预备。
若有宣府镇守城蒙军在此,必定认出这位军囤溃兵,蒙军队正呼和那日。
当初蒋小六受贾琮所命,伪装残蒙军囤逃卒,混入宣府正作为内应。
他在北地从军数年,口齿上颇有天份,学会一口流利蒙语,入宣府城起了大用,连把都和蛮度江都被骗过。
宣府城破之日,他配合郭志贵,带领数百辅兵,火烧东城营区,死守宣府南城门,为贾琮破城争取时间。
宣府城被贾琮收复,郭志贵和蒋小六皆立功勋,郭志贵被晋升千总,蒋小六升任把总,被贾琮临时任命炮兵管带。
此时,所有火炮完成射向射距调整,各自装填完毕皆以蓄势待发。
坡下隘口之中,人马如潮,无数蒙军从隘口,源源不断地涌入……
此时,对面断崖之上,一只信令火箭射出,在空中炸开一朵火花。
蒋小六两眼放光,大声嘶吼:“全阵火炮齐射给我轰死这帮杂碎!”
惊天动地的炮声,犹如摧枯拉朽,再一次响彻整个鹞子口……
/3
。手机版阅读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