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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血戾染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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鹞子口,隘道中段。

烟硝弥漫,杀气横溢,密林阵地中,二十五门火炮已重新校准射向、调试射距。

炮口森然,直指隘道深处,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因那八千鄂尔多斯部族,已然尽数撤离鹞子口,火炮自此解除射距之限。

隘道地面那片玄石之右,再非炮击禁区,可放手施为,再也无半分顾忌。

此番火炮齐射,乃全火力覆盖,锋芒所及,遍及整个隘口中段。

自隘口入口五百步起,绵延至中段五百步之外,无一处可避。

只听蒋小六暴声喝令,二十五门火炮齐声怒吼,震得崖摇石动,烟尘冲天。

神机营的炮兵,皆训练有素,伐蒙战事以来,,又经数番实战淬炼,驾驭火炮,动作整齐划一,娴熟至极。

那份娴熟之中,更透着不问生死的冷酷,每一个手势,每一次填装,都精准无误,难有半分差池。

每一轮急速射下,数十发炮弹呼啸而出,轰然砸向隘道中密集的蒙军。

那隘道本就冗长偏狭,蒙军兵马稠密,人挤人,马挨马,这般情境之下,,将火炮的杀伤力,残忍地拉伸至极致。

隘道之内,如天塌地陷一般,炮声轰鸣不绝,势如摧枯拉朽,人马断肢飞溅,血肉尸块,混杂碎石尘土,漫天乱飞。

腥风血雨,弥漫四野,整个鹞子口,再度沦为人间炼狱,叫人惨不忍睹。

三千名神机营火枪兵,错落夹杂在庞大炮阵之间,列成规整的三连击枪阵,连绵延伸整个隘口中段区域。

火枪兵人人耳戴棉套,因他们靠近炮阵射击,需预防近距离炮声,瞬间震聋双耳,造成战力丧失。

每三百名枪手,由一名把总统领,听统一号令,往复交替,三连齐射。

枪阵队列起落之间,如浪涌翻滚,像最精密的杀人机器,源源不断,向隘道中倾泻弹雨,未有半分停歇。

那密集的枪弹,,将火炮射击的间隙,做了饱和式填充,吝啬到不留点滴空隙。

使隘道之中的火力,愈发绵密高效,如死神的镰刀,无情收割着蒙军的性命。

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声惨叫,每一轮齐射,都有一片蒙军倒毙尘埃。

……

贾琮指挥战事的断崖上,八百名后膛枪手,已然列阵崖边,向着下方蒙军发起齐射。

这是伐蒙战事以来,八百名后膛枪手,首次集群出战,锋芒初露,便透着慑人的威力。

后膛枪换弹速度快捷,射速与杀伤力,远超寻常火枪,无需如改进型鲁密铳一般,布下三连轮射阵,方能保证射击密度。

后膛枪火力犀利,又得崖头凌空俯射之势,威力愈发惊人。

蒙军但凡中枪,或击肩颈,或中头颅,无有生还之理,一枪便足以毙命,杀伤力之强,令人咋舌。

八百支后膛枪每一轮齐射,隘道之中便倒下成批蒙军。

蒙军毫无抵抗之力,如田埂间等待收割的稻草,又如可随手碾死的蝼蚁,倒毙之后,便被后续人马践踏,惨不堪言。

这般凌厉可怖的集群杀伤,便是久经战事,心思沉稳的贾琮,也不由得眉头微跳,眼底掠过一丝动容。

艾丽素来大胆,此刻也吓得俏脸惨白,花容失色,躲到贾琮身后,再也不敢多看一眼,那底下的血腥惨状。

整个鹞子口中段,火力覆盖之严密,杀伤效能之恐怖,乃周军使用火器以来,最为极致的一次。

归根到底,便是一场精密的单方屠杀,蒙军虽有数万之众,却如待宰羔羊,只能在火力下徒劳挣扎,毫无还手之力。

……

数万蒙军,皆是舍生忘死,拼尽全力,想要冲过隘道中段,冲出鹞子口,逃出关内,重返草原部落。

可这般拼死奔逃,终究难敌周军火器之威,最终侥幸通过死亡隘道,十不存一,多半倒毙在这片血火炼狱之中。

隘道之中,许多蒙军骑兵,被两侧凶猛火力,吓得魂飞魄散,慌不择路之下,竟调转马头,想从隘口入口逃窜求生。

但是鹞子口入口三百步,早被梁成宗率军封死,凡有蒙军后退逃窜,立刻遭周军箭雨覆盖,反倒是死得更快。

……

自第二轮炮击开始,火力覆盖持续二刻钟之久。

隘道中段之内,遍地都是尸体,层层堆叠,竟将隘道填得满满当当,后续的蒙军骑兵,已然无法顺利通行。

而周军的射杀效率,因此愈发提升,每一发炮弹,每一颗枪弹,都能精准夺走成群的性命。

唯有少数蒙军,侥幸冲过隘道中段,狼狈不堪地汇入安达汗前阵中,跟着大军一同向鹞子口出口冲刺。

此时,关外草原已举目可见,那片熟悉的天地,似在向他们招手,生路仿佛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那万余蒙军前阵精锐,紧紧护佑受伤的安达汗,一路奔逃,冲至鹞子口出口五百步以内。

可未曾想,上百颗瓷雷已然迎面掷来,轰隆作响,烟尘弥漫。

数千周军将士,早在出口之处布下坚阵,严阵以待,张网以待。

……

神机营副将林振,事先得贾琮周密布置,领三千边军,一千火枪兵。

自宣府镇北门出发,沿关外边线潜行,提前抵达鹞子口出口,封堵了这最后一条生路。

那阵前五百步之地,正是火枪最佳射程,亦是瓷雷投掷覆盖边缘。

蒙军前阵方踏入这片区域,便被密集的枪弹与瓷雷双重覆盖,杀声再度震颤云霄。

整个蒙军前阵,因安达汗坐镇其中,将士们皆激发出所有求生欲望,奋起哀兵之余勇。

万余骑军,个个舍生忘死,向周军阵前发起疯狂冲锋,马蹄如雷,喊声震天,那份悍勇,充满同归于尽的决绝。

骑队奋力冲至周军阵前三百步之地,可在周军密集火力打击之下,却如踩入泥潭一般,举步维艰,死伤枕藉,尸横遍野。

蒙军骑阵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近百性命的代价。

万余人数的蒙军前阵,半数以上皆安达汗内外亲卫,乃是蒙军精锐中的精锐。

在安达汗的指挥下,竟无一人退缩,无一人逃窜。

他们以死亡为代价,发起一轮又一轮的冲锋,攻势凶猛,似乎永远不会停歇。

只因他们心中清楚,已到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若不能尽快冲破隘口封锁,待隘道中周军结束战斗,调兵增援出口防御。

他们便再无半分生路,唯有战死一途,倒不如现下拼尽全力,博得一线生机。

整个鹞子口,从入口到中段,从中段到隘口,已沦为人间地狱。

杀气冲天,遮天蔽日,血红遍地,浸染石土。

连那头顶的天日,都似被血腥之气所染,变得昏暗无光。

唯有炮声、枪声、惨叫声,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悲歌,在隘道之间久久回荡,不绝于耳。

…………

待到日头西沉,残阳如血,霞光遍洒,整个鹞子口隘道,都被镀上一层妖异的血红,衬得遍地尸骸愈发狰狞可怖。

自第二轮炮击伊始,炮声便从稠密如雷,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渐渐变得稀疏。

部分火炮因多轮速射,炮身过热,陆续冷却停发,直至炮响悄然收敛,唯有那未散的烟硝,依旧在隘道间弥漫。

此番停炮,却非贾琮下令,而是经过长久炮击,已将周军携带的炮弹消耗一空,只得无奈停火。

此时,被逼入隘道的三万蒙军,早已伤亡殆尽,存活者十不足一,只有少数人,侥幸逃过一劫。

这些幸存蒙军,能在猛烈的火力下保全性命,并非因奋勇后退,亦非因亡命前冲。

而是借隘道中三座矮坡掩护,蜷缩隐匿,才勉强躲过这场火器屠戮,得以苟延残喘。

可他们的命运,并未因此转危为安,贾琮见炮火停歇,下令趁天色未暗,即刻着手打扫战场,肃清残敌,不留后患。